他在她身旁停下,相隔不到半步的距离,却感觉像是隔着万丈深渊。
心脏在他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能闻到自己身上残留的、混合着汗水、体液和戴璐璐、李博气息的味道,这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耻和难以言喻的狼狈。
他张了张嘴,酝酿了无数次的开场白——道歉?
解释?
忏悔?
辩白?
此刻却现所有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力、那么虚伪。
在刚才那一个多小时的“真实”面前,任何言语都像是廉价的谎言,都会被无情地击碎。
最终,所有的理智和骄傲都宣告瓦解,他无法站着面对她,无法用平视或俯视的姿态。
他选择了一个最本能、最原始、也最能表达他此刻无助和乞求的姿态——他膝盖一软,单膝跪在了她的身侧。
他的视线被迫降低,仰视着她那张他看不见的侧脸。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她那张完美无瑕的侧脸轮廓,伸出手,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祈求,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想要去握住她放在膝盖上、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握得紧紧的拳头。
“甜甜,我……”
他的声音刚出口,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后面的话语尽数卡在了那里。不是因为程甜的反应,而是因为……他看到了。
他的视线,随着单膝跪地的动作自然降低,落在了她身下那片区域。
然后……如同被一股强大的、不可抗拒的吸引力瞬间吸住一般,他的目光彻底定格在了程甜身下那片……令人难以置信的狼藉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完全凝固,所有的声音都被抽离,只剩下他自己骤然停止的心跳声。
程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剧烈颤抖了一下,像一片被突如其来的寒风袭击的脆弱叶子,但她依旧死死地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态,没有回头,甚至连动一下手指都没有。
她当然知道顾初出来了,知道他正以那样一个卑微的的姿态跪在了她身边,更知道……他看到了。
刚才那场隔着玻璃墙的“观摩”,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彻底失控的感官风暴,裹挟着震惊、羞耻、以及那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被禁忌画面强烈刺激后产生的异样兴奋和生理反应,将她的理智和身体的控制力彻底摧毁。
就在里面那场激烈到近乎残酷的交合达到顶点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也经历了一场无法控制的剧烈痉挛。
而就在这份近乎绝望的无力感的谷底,一些关于戴璐璐的、更加清晰、也更加具有冲击力的画面碎片,却如同不请自来的恶魔般,不合时宜地闯入了她的脑海——戴璐璐承受双重冲击时,脸上那混合着极致痛苦与极致迷离的表情;在混乱的间隙,她眼神中偶尔闪现出的、那种即使身处欲望漩涡中心,也依然带着一丝评估和掌控意味的锐利光芒;她主动引导节奏、甚至用语言挑逗时,那种近乎本能的、对男性心理和身体反应了如指掌的身体反应;以及……她在承受那种近乎非人的、极致的感官体验时,那种仿佛将痛苦也化为自身能量燃料、全然拥抱此刻所有体验决心和勇气……
然后……一股汹涌的热流毫无预兆地从她身体最私密的地方喷薄而出——她竟然第一次……
……潮喷了。
她甚至不敢、也没有丝毫力气抬起头去看顾初,强烈的、如同实质般的羞耻感,如同无数根烧红的细密钢针,狠狠地扎遍她的全身,让她恨不得能立刻从这个世界上蒸掉,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永世不再见人。
但比羞耻感更强烈、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一种……被自己彻底背叛后的、如同站在悬崖边缘般的、深深的无力感和对未知的恐惧。
她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理智、克制、道德感,那些她用来定义自己、保护自己的坚固壁垒,在刚才那场由原始欲望和强烈外部刺激共同掀起的风暴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轻易就被彻底冲垮、夷为平地。
那一刻的震惊和羞耻感,几乎让她晕厥过去。
而此刻,那代表着她最不堪生的理反应的、带着淡淡腥味的透明液体,正毫无遮掩地呈现在顾初眼前。
它们不仅将那把线条流畅的灰色透气工学椅坐垫彻底浸透,晕开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还将她那条原本素雅的淡绿色连衣裙下摆濡湿了大半,深一块浅一块地、黏腻地紧紧贴在她的大腿上。
更让顾初瞳孔骤缩、呼吸停滞、几乎停止呼吸的是,由于那瞬间失控的量实在太大,透明的液体甚至顺着椅子的边缘滴落,在光洁冰冷、倒映着灯光的浅灰色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清晰可见、甚至还在微微扩散的……湿漉漉的水洼。
这一切,就在顾初怀着复杂心情、单膝跪下、准备迎接审判的瞬间,毫无遮掩地、猝不及防地、以一种近乎荒诞和残酷的方式,狠狠撞入了他的眼帘。
他彻底石化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准备好的言语、道歉、忏悔、解释、乞求原谅……
顷刻间烟消云散,化为乌有。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湿漉漉的、散着微妙气味的狼藉,以及地板上那滩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的水洼。
他维持着那个单膝跪地的姿势,嘴巴无意识地微张着,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看着这一切,仿佛不相信它们是真的。
时间仿佛突然凝固,将两人都封存在这极致的尴尬、羞耻和无声的暴露之中。
工作室里只剩下高性能服务器单调而持续的嗡鸣声,沉默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程甜的脸颊烫得像要滴出血来,她死死地咬着下唇,牙齿几乎要将柔软的唇肉咬破,指甲也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留下几个清晰的月牙印。
她恨不得立刻拥有隐身的能力,或者干脆就地蒸,从这个让她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消失的星球上彻底消失。
她设想过无数种顾初从里面出来后可能生的场景——他的愧疚、她的质问、歇斯底里的争吵、无尽的冷战、或者只是沉默的尴尬……却唯独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一种让她连一丝一毫辩驳或指责的立场都荡然无存的、被自己身体最私密反应彻底“背叛”的、赤裸裸的窘境。
她觉得,在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面前,顾初刚才做的那些事,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因为她自己,也同样彻底失控了。
顾初的震惊过后,是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困惑。
他看着眼前这幅现实的景象,再联想程甜之前那平静得有些反常的态度……一个难以置信、却又似乎唯一合理的念头,如同幽灵般模模糊糊地在他混乱的脑海中升起她刚才的反应,竟然激烈到了这种程度?
还有,难道她问自己想不想进去,是因为可以让她不受打扰的“释放”,避免在他的面前露出她的真实一面?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得难以形容,看向程甜依旧僵硬、却红得几乎透明的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