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没有疤痕……
他强行抓住第五攸的手腕,尝试将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脖颈上,第五攸冰凉的指尖无意识地摸索着,诺曼将他的另一只手也拿开。
触手完好的皮肤似乎确实有用,第五攸逐渐冷静下来,有些迟疑的抚摸着诺曼侧颈,呼吸渐渐不那么急促,最终指尖不再动作,停留在那里,感受着温热微烫的体温和沉稳有力的脉搏,似乎从中得到了某种慰藉,诺曼看到他的神情像是在病痛中受到安慰的孩子,空洞没有焦距的眼睛弥漫起水汽。
他像是寻求温暖的慢慢向前靠在对方的胸口上,诺曼感受着第五攸冰凉的额头和呼出的气息,脊背僵硬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良久,干涩微哑的声音微弱的传来,带着委屈不知向谁诉说的茫然:
“好疼啊……妈妈……”
诺曼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某种酸涩的情绪从胸口蔓延开来。
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渐渐平稳轻缓,抚在诺曼侧颈的手也无力的滑下去——他靠着自己睡着了。
诺曼接住他的手,慢慢的放下去,防止他因为手臂突然滑落而惊醒,然后揽住他的背托起腿把他抱了起来,轻轻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第五攸躺在黑暗温暖的角落里,眼睫上的水汽渐渐在空气中消散,看上去睡得很安稳。
诺曼看到他脚底的灰尘,转身找了一块毛巾沉默的帮他擦拭,第五攸在睡梦中下意识缩了一下脚趾,他便停下来,过一会儿再继续擦。
梅尔维尔回来的时候看到屋子内一片安静,“黑巫师”和诺曼都各自睡下了,于是他也回到自己的床铺上,疲惫的闭上眼。
02
第二天,第五攸被其他人起床的动静吵醒的时候,颇为艰难的把自己从床上撑起来,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
好累……睡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还这么累啊?
……是自我催眠的后遗症吗,感觉前半段睡得很不安稳,好像还做了噩梦……不过后半段应该睡得还行。
呼啊……但还是好困……
诺曼从外面进来,看到第五攸刚睡醒潦草着头发困顿的坐在床上,微顿了一下,然后招呼了他一声:
“早饭已经好了。”
“马上来,”第五攸应了一声,起身换衣服,穿好鞋袜下床整理个人形象,然后走出昏暗的移动板房去吃饭。
——他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竞选活动的那些人还没来,“银翼”和“黑豹”的十多个人热闹的聚在空地上吃饭,清晨的温度比较低,第五攸还穿了一件外套,诺曼看着他神态平常的吃着饭,依旧是几乎不嚼直接往下咽的习惯,眉眼间带着困意的怔忪。
梦游的人的确往往第二天什么都不记得,但无意识的情况下可能做出很危险的举动,最好还是本人要知道……诺曼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暗示性的开口道:
“昨晚你好像说梦话了。”
“?”第五攸转头看向诺曼,眨了一下眼睛咽下嘴里的食物:“吵醒你们了?”
诺曼倒没想到他第一句问的是这个:“……没有,我正好值夜回来。”
那你这么郑重其事的说起来……第五攸还以为是吵得他们睡不了觉跟自己抗议来了,发现不是便好奇的问:
“我说什么了?”
可能自己的梦话比较含糊,第五攸看着诺曼略微停顿了一下才说道:
“你说起自己的妈妈……”
“妈妈”吗……第五攸垂下眼,眼前又出现“回忆”里那个柔美坚强的女性,带着鼓励和心疼的抚摸自己的脑袋。
见他有些沉默,诺曼犹豫着要不要说一句“除此之外我也没听清”,毕竟这也算别人的隐私,然后便听见第五攸像是不甚在意的开口道:
“哦,那我应该是做了好梦吧。”
昨晚……好像迷迷糊糊之中确实有受到慰藉和爱护的感觉,随之后半夜就睡得比较安稳了。
大概是前半夜做了噩梦,后半夜梦到母亲就安心了吧。
诺曼被这句话堵了回去,心里又泛起那种酸涩的感觉,掩饰般的垂下了眼眸。
第五攸咬了一口面包,收拾好突然波动的心绪,追问道:
“没有别的吗?”
单单梦呓喊了声妈妈,应该不至于让他特意跟自己提起来……诺曼怎么忽然变得这么不干脆了?
诺曼抬起眼,开口前还注意了一下周围,然后低声问道:
“你的嗅觉是不是有问题?”
是不是……总能闻到焦糊味?
第五攸的动作当即顿住了:
他说梦话还暴露了这件事?
并不知道自己歪打正着的诺曼听见第五攸同样低声说道:“正好,我本来也想找机会说的。”
诺曼略皱起眉,眼神有些不忍,一贯冷峻的神情带上了一丝柔软。
第五攸继续道:“我没有味觉和嗅觉。”
诺曼愣住:“……啊?”
听到他“啊?”的第五攸也懵了:“……你惊讶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