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第五攸只是略微变动了一睡姿,呼吸很快平复下去,再次入睡。
诺曼等了五分钟确定他真的睡着了,慢慢慢慢的从床上坐起来,轻轻起身离开床铺,走出活动板房的大门,屋内因为他的身影遮挡住月光而暗淡了一下。
诺曼直到走到外面的空地上才松了一口气,感觉出了一身冷汗,决定等值夜结束去冲个澡。
“嗯?你都出来了?正好,那我先去睡了,”正好梅尔维尔时间到了来找他轮换,看到诺曼已经出来打了声招呼便准备进去睡觉。
诺曼喊住了他:“你动静小点,他刚睡着。”
梅尔维尔微愣:“现在才睡着?”
他意识到诺曼为什么会提前出来了,看来跟孱弱敏感的“黑巫师”同住真是给自己和诺曼找了个苦差事,于是叹了口气,朝诺曼无奈的耸了一下肩。
值夜的时间过得非常平静,完全没有人靠近这里。诺曼注意着远处间或有争吵或是起冲突的声音作为消遣,大概是他们留在这里让本地人警惕的缘故,感觉比起之前送第五攸来这里的时候要安静。
值夜的时间还没有结束,诺曼却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转头看到梅尔维尔又出来了,看到诺曼解释道:“计划有新的变动,明天议员就要来宣讲,之后的安排要提前了。”
说完他就去找“黑豹”的队长了。
诺曼略略皱眉,他们原本是没打算这么快行动的,想要维持一个在可控范围内的节奏,如果行动提前,可能会刺激“嗜血帮”对他们采取更为激烈的应对措施。
但他们作为执行者,方案总是会受到各种各样的影响。
值夜的时间结束,换诺曼的人自觉来了,诺曼朝对方点点头以示交接,没有急着去睡觉,先去移动淋浴房简单冲了个澡,然后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回去了。
临近活动板房,想起还在睡觉的第五攸,在心里提醒着自己要放轻动作。
虽说跟第五攸同住是有些麻烦,但诺曼反倒有些感慨:
性格恶劣的“黑巫师”,挑剔奢华的“黑巫师”……但其实他从没表现过对身外之物的在意,专供的豪华大餐也没见他多吃两口,错过早餐艾米丽给的小面包也吃得毫无怨言,熬夜之后被临时任务叫醒也很好的完成任务……从没有因个人原因影响职责,也从没见他迁怒或是抱怨过什么,总是坚定的做着自己的事。
身在七区,诺曼便不免想起第五攸的那个友人,想起第一次去七区的时候,第五攸宁愿用自身隐痛吸引他的注意力,也不愿暴露好友的情况:
当他的朋友一定很安心吧。
活动板房的门依然是敞开的,诺曼抬眼看去却有些惊讶:
屋内有个身影在走动,清瘦纤细,是第五攸。
他怎么起来了?口渴倒水?
这下倒是不用担心吵醒他了。
诺曼这么想着,准备提前招呼他一声,以免自己突然从身后出现吓到人。
刚要出声,诺曼却忽然顿住了:
他发现第五攸没有穿鞋,光脚站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明天正常时间更新~
第129章副本·完成对七区的侦查16只是想委……
01
深夜,月光从敞开的门洒入简陋的活动板房,像是倾泻了一地的水银,第五攸背对着门,赤脚踩在清辉的月光上,韧薄的皮肤微微凸起青黛色的血管。
他抬着头,然后踮起脚,脚底沾着灰尘,被粗糙的地面磨得发红,脚背弓起如天鹅颈项的弧度,脚踝像是支撑不起身体的重量而微微颤抖,像是……眼前有一扇高高的窗户,他正努力想要够到它。
第五攸踮了一会儿,颤抖的脚踝终于坚持不住的落下去,他泄出一声叹息,垂头丧气的站在那里。
诺曼紧绷着肌肉踩着自己的影子走进去,鞋底与地面摩擦出细微声响,走到第五攸的身侧,轻声呼喊了一个单音节:
“攸?”
第五攸半敛着眼帘,眼神没有焦距,眼睫颤抖着,没有给予回应。
他在梦游,诺曼确认这一点,却忽然皱了一下眉:
第五攸穿着长袖睡衣,没有戴丝巾,微低着头,黑发垂落,露出脖颈上电击留下的增生瘢痕,冷清的月光照亮疤痕的细节,像是一道丑陋的束缚颈环。
诺曼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思考该如何将他引导回床上
——梦游的人是不能直接唤醒的。
梦游者的大脑处于意识的深海区,前额叶皮层如同断电的监控室,若强行“启动”将其拽回清醒世界,相当于将深潜者从海底百米骤然拉至水面,意识压差会撕裂神经突触的减压屏障,引发比噩梦更暴烈的认知雪崩。诺曼在部队时曾经学过这样的案例:一名梦游的士兵被唤醒时,徒手捏碎了战友的喉咙,误以为那是敌军的通讯器开关。
况且梦游行为的本质是创伤记忆的实体化排异反应,第五攸在月下踮起的双脚,有可能是曾经某段渴望而不得的神经回路在重播,若是贸然打断,未被代谢的恐惧会像液态金属般倒灌如清醒意识,永久蚀刻出新的创伤忆核。根据脑扫描的数据显示,强制唤醒会使杏仁核异常放电持续47分钟,远超正常噩梦的3分钟阈值。
——第五攸脖颈上毫无遮挡的疤痕让诺曼的视线像被针刺了一下,他想让他回到温暖柔软的床铺上,也许可以摆脱此刻冰冷的记忆。
恰好此时他正处于比较安静的状态,诺曼轻轻托起他的手腕,稍微施力想要引导他转身,第五攸随着力道转向诺曼,微微皱起眉,仿佛梦的内容也在随着外界的互动而改变
——他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反手抓住了诺曼的手臂,声线惶急颤抖着说到:
“你闻到了吗……有焦糊味!”
【犹如被闪电击中般突然炸裂的刺目白光,以及瞬间席卷全身被切割般尖锐的疼痛,鼻腔间充斥着皮肉烧焦的味道……】
有那么一瞬间诺曼以为他醒了,然而第五攸随即抽回了自己的手,微张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颤抖着吸气,眼睫剧烈颤抖着,手指无意识的摸索着脖颈上的瘢痕,痛苦而无力的蜷缩起肩膀。
该死,又搞砸了……
第五攸反应剧烈,诺曼一时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看着他的指尖用力划过脖颈上的疤痕,幸好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否则皮肤现在肯定已经被抓破了。
他似乎是想摆脱那道疤痕……诺曼紧张的思考着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