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街角卷来,带着湿冷的气息灌进衣领,让人忍不住缩起脖子。
车内,红旗黑得亮,暖风呼呼吹着。
前挡玻璃上的雨刷左右摆动,刷去不断落下的水珠。
车内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声音。
座椅加热已经打开,温度慢慢升起来。
但空气里仍残留着外面带来的寒意。
景荔裹着梁骞还带着体温的外套,缩在宽大的座椅里。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膝盖,睫毛微微颤动。
始终没有抬起来看一眼副驾驶座上的男人。
梁骞也没吭声。
他从车载冰箱拿出一瓶水,拧开盖,轻轻递到她唇边。
“喝一口。”
景荔木木地张嘴,咽了一小口。
冰凉的水滑下去,激得她一哆嗦,脑子这才慢慢清醒过来。
她喉咙有些紧,吞咽的动作很慢。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眉头微蹙。
“你早就知道了?”
“王大志对刹车动过手脚的事。”
“嗯。”
他淡淡应了一声,目光直视前方。
“找到录像那天,就知道了。”
“买下南风小院的那天起。”
梁骞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抹掉她嘴角残留的水痕。
“我就让人把跟南家沾边的所有人都翻了一遍。王大志那点赌债账目,时间对不上,稍微给他加了点压力,他自己就把实话倒了个干净。”
事情的结果摆在那里,不需要过程来证明它的真实性。
景荔盯着他那双手。
骨节分明,修长干净。
却不知道这双手替她压下了多少见不得光的暗流和杀机。
“那你为什么不说?”
她眼眶红,嗓音微颤,带着点被蒙在鼓里的委屈。
“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他刚才那些话吓到手抖,你就挺高兴是不是?”
梁骞指尖顿了顿。
两人面对面贴着,鼻尖几乎要碰到一块儿。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那是他常用的须后水味道。
车厢内灯光昏黄,映得他们的影子投在丝绒坐垫上。
“景荔,看着我。”
“我要是早告诉你呢?你会做什么?冲上去拿刀捅了他?还是连夜杀回南城搅得天翻地覆?”
景荔抿着嘴,不吭声。
她的肩膀僵直,脊背挺得笔直。
可眼底早已红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