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拍了下她的腰侧。
“我自己会去!”
她猛地撑起身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浴室冲。
手指抓住门框,用力一拉。
门砰地关上。
听着里面响起的哗哗水声,梁骞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尽,神情一点点冷下来。
他直起身,转身离开卧室,穿过走廊进入书房。
房间内光线昏暗,他没开主灯,只按下书桌旁的壁灯。
暖黄的光落在深色地板上,映出他笔直的影子。
金属门缓缓拉开,出轻微的嘶声。
柜子里静静躺着一份黄的纸页。
这是当年他追查南行简旧案时,从南家那栋查封的老宅里,花重金从黑市买来的遗物。
半张烧毁的合同。
拍卖会上他安抚景荔的话,其实是骗她的。
他当时说王大志是唯一涉事人员,事故不过是意外中的意外。
可他知道事实远非如此简单。
王大志确实碰了刹车。
那个司机在事后第一时间被控制。
审讯中一口咬定是自己操作失误。
但那种小角色,哪有胆量策划一场如此精准的车祸?
他清楚得很,从刹车油管的切割痕迹来看,动手的人手法专业,下刀干脆利落。
时间点选在她必经的山路弯道。
这种安排不可能出自一个普通司机之手。
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梁骞戴上手套,小心翻开那份残破文件。
他用手轻轻拨开碎片,试图拼凑出完整内容。
其中一页上的文字模糊不清。
落款处,南行简的签名依旧清晰可辨。
那一笔一画的运笔习惯与他生前留下的合同原件完全一致。
而甲方位置,印章虽只剩下一角,可那图案……分明是一朵怒放的海棠。
线条细腻,轮廓分明。
花蕊部分还带有一道细微裂痕,是特定印模才会出现的特征。
隐棠的海棠。
更是梁家深埋多年的秘密标记,专属于那个早已“死去”的大伯梁长风。
梁骞瞳孔骤然收紧。
他盯着那枚印记久久未动,指尖不自觉地微微颤。
梁长风二十一年前宣布病亡,对外宣称遗体火化。
自那以后,家族族谱除名,所有关联事务一律抹去痕迹。
可这枚印章出现在这份文件上,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