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如墨,霜叶镇的灯火在寒风中明灭不定。
二楼,甄筱乔独自立于房中。
桌上铜镜擦得锃亮,映出窗外几点疏星与一张绝美的容颜。
她缓缓褪下青色弟子服,又解开中衣系带,任其滑落肩头。
肌肤在昏黄的油灯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肩颈线条优美如天鹅,锁骨下是饱满的峰的曲线,再往下,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
这本该是一具令无数人倾倒的躯体。
可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只有一片死寂的寒潭。
她的目光落在镜中那一头天蓝色长上。
这异相,自她出生便伴随着她。
父亲甄裕曾说,这色是上天赐予的独一无二的美丽,却也为此忧心忡忡——边陲之地,异相易惹是非。
父亲曾不辞辛苦为她寻来秘法遮掩,却无甚成效。
如今想来,父亲的担忧不无道理。
美丽是利器,也是祸根。
她想起李家坳石屋中,汤路那贪婪猥琐的目光,那肮脏的手指在她肌肤上游走时的触感,那进入身体撕裂般的剧痛与深入骨髓的屈辱。
镜中的女子,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寒潭翻涌。
美丽又如何?
不过是更容易被觊觎、被掠夺、被践踏的借口罢了。
而如今这副皮囊,早已不是五年前那个干净的她。
她记得那一夜过后,自己如何在溪水中拼命搓洗身体,搓到皮肤渗血,却依旧洗不去那种脏污的感觉。
她记得后来每一次沐浴,都不敢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她记得多少个深夜从噩梦中惊醒,感觉到那些肮脏的手还在身上游走。
永远都洗不干净了。
她垂下眼帘,打开龙啸所赠的木盒。墨老的手艺确实精湛,两双玄蛛丝袜静静躺在深蓝丝绒上,幽光流转。
她先取出了那双暗金纹路的。
触手冰凉,柔滑如无物。她坐在床沿,褪去鞋袜,露出白皙纤直的腿足。脚踝玲珑,足弓优美,趾甲泛着淡淡的粉。
可这双腿,也曾被强行分开过。
她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恶心感,将丝袜套上足尖,缓缓向上拉拽。
冰凉丝滑的触感包裹住小腿、膝弯、大腿。
袜身极薄,却异常贴合,仿佛第二层肌肤。
那暗金色的纹路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如同夜色中流淌的暗河,含蓄而矜贵。
袜口及至大腿根部,银色聚灵符微微闪烁。
穿好双腿后,她心念一动,一缕青翠的木属真气自丹田流出,顺腿部经脉而上,触及袜口符文时,丝袜竟自动调整,更加紧密地贴合腿形,既不勒束,亦不松脱。
真气运转间,丝袜传递来一丝温和的凉意,非但不冷,反而让躁动的草木真气沉静了几分,运行更为顺畅。
她又换上那双墨线设计的。
这一双,墨色更纯粹沉静。
那道自袜尖至袜口的墨线,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哑光,如同一条沉默的脊线,顺着她腿背中线蜿蜒而上,将她腿部的线条勾勒得愈修长挺秀。
她站在镜前。
镜中女子,上身仅着一件月白肚兜,下身则被墨色丝袜完全包裹。
那双腿在丝袜的勾勒下,线条流畅完美,墨线如笔锋,自足尖起笔,至腿根收势,一气呵成。
袜身薄如蝉翼,近乎透明,却又因墨色而显得朦胧神秘,肌肤的白皙与丝袜的墨黑交织,在昏黄灯光下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