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空洞得很,仿佛他摸的是别人的伤口。
司空摘星:“……”
这人真的有病啊!
伯初去医馆上药,顺便补充绷带,老大夫看看伯初,一脸想骂又硬生生憋住的表情,飞快地替伯初重新处理了伤口。
司空摘星在一旁看着都嫌疼,旧伤叠新伤,伯初还像没事人一般,他都怀疑伯初其实压根没有痛觉。
出了医馆,司空摘星看伯初目的地明确,便跟在他身后看他要做什么。
伯初的言行一向无法预料,就算是司空摘星,也好奇他的日常。
越看伯初的去向,司空摘星越觉得眼熟,一路上的好奇猜测,在看到熟悉的临街小楼时得到解答。
落日熔金,香飘长街,鲜花满楼。
窗台上挤着姹紫嫣红的花草,生机勃勃,被木窗框在其中,宛如一幅画。
一个人影在花叶间俯身,嘴角含笑,眉眼温和,指尖掠过花瓣,犹如清风拂春溪。
伯初仰头看着他,神色依旧空洞而茫然,眼里却仿佛跳动着微光,像傍晚的江面上燃起了点点渔火。
小楼上的人垂首看来,眼带笑意,丝毫看不出他是个瞎子。
司空摘星看看伯初,又看看花满楼,心想:这可真有趣。
第55章拜拜拜拜
*
燕尽——或者说是燕奴,他是在十岁那年听说了花满楼的事迹。
同为盲人,花满楼与原随云年纪相仿,在江湖上的评价也有些相似。
但花满楼家里有六个哥哥,原随云是家中独子,承担的责任不同。
原随云不爱听花满楼的名字,他十三岁那年外出与花满楼见了一面,回来后摔碎了房间里的一个花瓶,扯皱了一本书,连着三天都不吃饭,枯坐在桌边对着大开的窗发愣。
虽然心里不舒坦,但原随云从来不向无争山庄的人表现出来,他不吃的饭全便宜了燕尽。
当时十岁的燕奴一边埋头炫饭,一边想要原随云发神经的日子持续得更久一点。
自闭的原随云只折腾自己,不折腾别人,燕奴只需要收拾烂摊子,还有好饭吃。
恢复记忆之后,燕尽时常想起花满楼。
与原先脑海里由他人议论组成的轮廓有些微妙的不同,上辈子的记忆告诉他,花满楼是个金光皮卡皮卡闪烁的好人——燕尽一度以为花满楼是个皮卡丘。
等真见了花满楼,燕尽觉得,真人和皮卡丘好像没什么差别。
他是指气质和给人的感觉。
偶尔来看一看花满楼,燕尽便会有一种心灵得到净化的感觉。
系统整理完世界搜集资料,一回神,发现燕尽又来看花满楼了。
统子踌躇片刻,问:【这次要上去搭话吗?】
一如既往,燕尽没有答应。
他只是来看看而已。
伯初和花满楼见了那么多面,五个手指头都数不完,他永远只是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默默观察,时间不久,看够了就走。
还好花满楼是个好人,明明察觉到伯初的视线,却从没有开口。
系统觉得好人花满楼是在等伯初主动上前搭话。如此温柔的处理方式,令燕尽不止一次感叹过令人感动。
感动归感动,伯初今天仍像个木桩子怔怔地看了会儿花满楼,便迈步离开。
司空摘星纳闷伸手:“诶……?”
伯初脚步一闪,人已走远。
花满楼已经走下小楼,对司空摘星温和一笑,叫了他的名字。
司空摘星无奈地笑:“你真的只凭脚步声就认出我了?”
花满楼含笑点头,转头“望”向伯初消失的方向,神情中显出几分关怀:“你和他认识吗?他今日似乎伤口崩裂,发生了什么?”
司空摘星一怔,先回答了花满楼的疑问。
他和伯初的交集说简单也简单,但解释起来不简单,进了屋,喝了盏茶,才将伯初身上的事解释得清清楚楚。
随后,司空摘星问道:“这些天你常见着他吗?”
花满楼说,他们还不曾对话过,但从五天前,伯初便时不时地出现在百花楼外,最多一天能出现三次。
伯初什么话都不说,只是看着百花楼的花,与花满楼。
司空摘星嘴角直抽,如此奇怪的行为,也就花满楼脾气好,是他不追着人跑三百里他就不姓司空!
“我最近时常听到他的名字,没想到他近在咫尺。”
花满楼无奈地笑,江湖上伯初没有什么好评价,一个“狂”字道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