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如果引入拉格朗日中值定理,步骤会少一半。”苏曼的声音很轻,“有时候,过于纠结,反而找不到捷径。”
陈念惊讶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曼姐,你也懂高数?”
她除了整天在图书馆里看闲书、喝茶,竟然还记得怎么解大学级别的竞赛题?
“怎么?看不起姐姐?”苏曼轻笑了一声,身子微微前倾。
两人的距离因为这个动作瞬间拉近。
陈念甚至能清晰地看清她眼窝深处那层淡淡的大地色眼影,能数清她那浓密卷翘的睫毛,以及她瞳孔里,倒映出的那个端着热牛奶的自己。
“我以前读书的时候,也都是拿奖学金的好吗?”
她伸出手,指尖擦过陈念的手背,从他的指缝间抽走了那支黑色水性笔。。
皮肤相触的瞬间,陈念的手背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了一样,肌肉瞬间紧绷。
她的手指很凉,那种凉意不是因为冬天的寒风,而是像一块上好的、常年不见天日的软玉。
苏曼现他的异样,而是将那张写满算式的草稿纸拉到自己面前。
她低着头,细长的天鹅颈弯出一个优美的弧度。手中的笔在纸上飞快地游走,没有太久的停顿和思考。
不到一分钟。
“看懂了吗?”
她把笔扔回给陈念的面前,指尖在最后得出的那个函数表达式上敲了两下。
陈念低头扫了一眼。
“厉害……”陈念盯着那几行字,由衷地感叹。
“光嘴上说厉害有什么用?”苏曼收回手,慵懒地靠回椅背上,眼神在他身上打转,“大过年的,我也算是给你上了一课。没有拜师礼就算了,连个红包都没有?”
“啊?”陈念彻底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随手的指点,没想到她会突然转到这个话题上。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长裤口袋,“我……我出门没带现金,手机……”
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甚至开始认真思考该怎么转账的样子,苏曼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别当真了。”
“不过,我就是喜欢这点。”
苏曼从包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暗红色的小盒子。
她用食指和中指压着盒子,顺着光滑的桌面,将其推到了陈念面前。
“喏,给你的。”
“这……不行,我不能要。”陈念想要推回去。他受她的已经够多了,不管是在图书馆的照顾,还是平日似有若无的点拨。
“拿着。”苏曼的脸似乎真的冷了下来,“长者赐,不可辞。”
陈念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盒子。
里面躺着的并不是什么俗气的东西,而是一枚做工极其精致、颇有分量的黄铜书签。
书签被镂空凋刻成一片脉络清晰的银杏叶,黄铜的表面经过了特殊的做旧处理,泛着一种深沉的光泽。
叶柄的末端,系着一根手工编织的红色流苏。
“前几天去庙里求的,据说开过光。”苏曼淡淡地说,“保佑你下学期金榜题名,早日……挣脱现在的笼子。”
“笼子?”陈念握着那枚冰凉的书签,有些不解。
“人生每个阶段,都只是不同的笼子。”苏曼转头看向窗外,“陈念,你觉得这座城市美吗?”
陈念一边咀嚼刚才的话,一边顺着目光看去。
窗外开始飘起了雪花。细碎的雪粒打在玻璃上,融化成蜿蜒的水痕。街灯亮起,昏黄的光晕在雪雾中晕染开来。
“挺美的。”陈念说。
“是啊。”
她回过头,眼神重新聚焦在陈念脸上。
“沾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