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灼人的阳光被陡峭崖壁切割开来,马车驶入一处名为“一线天”的险恶山谷。
两侧悬崖如巨斧劈开,高耸入云,只留一线惨白的天光漏下。
道路在嶙峋山石间蛇行,最窄处堪堪容下车轮,阴风钻过岩缝,出鬼泣般的呜咽。
慕宁曦敏锐地察觉到周围气息的变化。
太静了。
山林间应有的生机仿佛被无形之手掐灭,只剩穿堂风的呜咽在耳畔盘旋。她灵台警兆骤生,正欲凝神探查……
“吁~~!”
车夫惊恐的勒马声与马匹凄厉的嘶鸣交织在一起。
紧接着,密集如骤雨的脚步声从两侧陡坡轰然砸下!
“杀!!!”
粗野的咆哮裹挟着杀气,十几道黑衣蒙面的身影如同秃鹫扑食,自嶙峋山石后腾跃而出,钢刀寒光凛冽,瞬间将马车围成铁桶。
为大汉身形壮硕如熊罴,手中九环大刀震颤,铁环撞击声刺耳欲聋,一股刻意压制却仍透出军伍铁血的气息弥漫开来。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匪嗓音粗嘎,带着刻意夸张的蛮横。
车厢内,慕宁曦面纱下的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冷嘲。
这开场白……俗套得近乎可笑。
她透过帘隙向外扫视。
那群“匪徒”看似散乱,实则站位暗合攻守阵型,进退间煞气虽刻意伪装草莽,但那绷紧的腰腿、握刀时的力道,分明是军中悍卒。
那气息……与朱王府护卫如出一辙。
“大胆狂徒!安敢拦路!”车夫厉声呵斥,长剑铿然出鞘,翻身跃下马车。
“兄弟们,动手!男的剁了,女的给老子拖出来快活!”匪大刀一指,狞声下令。
霎时间金铁交鸣,灵力碰撞的气浪在狭谷中激荡回旋!
车夫孤身陷阵,长剑舞成一片光幕,看似险象环生,然则黑衣人刀光每每擦着他衣角掠过,劈砍在虚空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慕宁曦冷眼如冰。这拙劣的戏码……
劫匪的招式花哨有余,杀气不足,灵力涌现虚浮如无根之萍。车夫更是演技浮夸,数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处,剑锋过处只削下几片衣角。
她眸光微转,投向身侧的朱福禄。
这位世子爷正故作惊惶地蜷缩在车厢角落,锦袍下的身躯“惊恐”地轻颤,声音打着摆子“这……这是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歹人?”
慕宁曦心如明镜,面上却古井无波,只清冷道“世子好歹地阶修为……不过是些蟊贼罢了”
话音未落,一名黑衣悍匪猛地冲破车夫剑光,怪笑着扑向马车,雪亮钢刀挟着恶风,狠狠劈向垂落的车帘!
“美人儿!出来让爷们疼疼你!”
刀风呼啸,车帘被锋芒撕裂!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一直“惊惧”缩在角落的朱福禄骤然暴起!
“狗胆包天的杂碎!休伤吾友!”
他怒吼一声,枯爪从怀中擎出一柄流光溢彩的玉柄法剑,整个人如同打了鸡血般扑出车厢。
“铛~~~!”刺耳的金铁爆鸣震得人耳朵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