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福禄手中的法剑堪堪架住那劈落的钢刀,溅起一溜刺目的火星。
“腌臜泼才!安敢惊扰车中仙子!小爷与你拼了!”朱福禄此刻昂挺胸,枯瘦的身板绷得笔直,手中法剑灵光吞吐不定。
他手腕猛地一抖,剑花挽得华丽无比,数道虚浮的剑影如孔雀开屏般乍现,挟着并不凝实的灵光,铺天盖地罩向那名“劫匪”。
“看剑!落花流水!”
他口中高喝,剑势如瀑倾泻,光华流转,煞是好看。
那“劫匪”仿佛被这声势骇人的剑招震慑,手忙脚乱地踉跄后退,口中惊呼“好俊的功夫!点子扎手!!”
慕宁曦端坐车厢,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由地抽搐了一下。
花拳绣腿!
朱福禄这套剑法,徒有其形,灵力散而不聚,剑招华而不实,破绽百出。
那劫匪的应对更是感人,明明只需稍撤半步便能避开剑锋笼罩,却偏偏撞上去硬接一招,再配合那夸张的败退姿态……
朱福禄身形腾挪,衣袂翻飞,每每旋身刺剑,枯瘦腰肢刻意扭动,摆出自以为风流倜傥的姿势,每一次格挡劈刺,必伴随着一声中气不足却又刻意拔高的呼喝。
可那眼神却总是不经意地扫过车厢内慕宁曦窈窕的身姿。
这场闹剧仍在高潮迭起。
“看剑!”
朱福禄枯瘦的手腕猛地一抖,法剑挽出三朵虚浮的剑花。
“受死!”
大呼小叫,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拼命。
慕宁曦凝视着这场闹剧,看着他在那里上蹿下跳。
虽然心中鄙夷,但不得不承认,这厮为了演这场戏,倒也下了不少本钱。
那柄法剑是上品灵器,衣袍内衬缝着金蚕软甲,否则以他被酒色蛀空的腰腿,怕是早就累趴下了。
就在这时,战局生了突变。
匪猝然厉喝“废了他!”
五道黑影骤然合围!
刀光织就罗网,裹挟刻意收敛的灵压,直罩朱福禄,他脸上登时浮起夸张的悲壮,枯爪攥紧剑柄向前踉跄一步“死何足惧!!然若有宵小欲扰仙子,必先踏过朱某尸骸!!”。
朱福禄手中法剑光芒暴涨,硬生生震开了几把钢刀。此时,一名劫匪“阴险”地斜劈而来一刀划向他的手臂!
这一刀,来势并不快,角度也不刁钻,朱福禄完全可以避开,甚至只需稍微侧身就能躲过。
但他没有。他像是力竭了一般,动作慢了一拍。
“噗嗤!”利刃割裂锦袖的闷响格外清晰。血珠溅上了车辕,鲜血飞溅!
“啊~~!”朱福禄出一声惨叫,踉跄后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世子!”车夫适时地出一声惊呼,拼命冲来护驾。
“点子硬,风紧扯呼!”匪一声唿哨,黑影如潮退散。
血腥气在死寂中弥漫。
朱福禄挣开车夫搀扶,一步一瘸挪向车厢,鲜血顺着他蜷曲的手掌滴落,在黄土上绽开朵朵糜艳的红梅。
他抬望向车厢,唇色灰败却强挤出笑纹“仙子……咳咳……您可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