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东强是自来熟,道“今天算是认识了,以后小侯到财税宾馆来吃饭住宿,一律免费。”
黄子堤四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气度不凡,进屋道“我跟各位提前声明,今天晚上不喝酒,吃了饭好好搓几圈。”
趁着大家说笑之际,祝焱站起身,道“我要耽误黄常委十分钟,单独汇报一个事。”
来到单间,祝焱简明扼要地将益杨土产公司前因后果讲了一遍,道“我担心有人利用这事做文章。黄常委,你能不能安排时间,我想向周书记汇报一次工作。”
黄子堤点头答应,祝焱心情放松了,忙拱手作揖“拜托黄常委了,多多美言。”
吃完饭,祝焱、黄子堤、老方、老孔就到了顶楼棋牌室,四人皆是实权派,这个组合经历了两年多时间,隔上一两个月总会聚一次,成了一个小圈子。
侯卫东、财政局办公室吕东强以及黄子堤带来的秘书杨腾就站在身后观战。
侯卫东看到祝焱将钱放在桌上,这才明白,祝焱并不是给黄子堤送钱,而是来和他们打牌。
黄子堤挥了挥手“你们站在身后和门神一个样,你们累,我也累得慌,找地方自便吧。”
吕东强、侯卫东和杨腾到了隔壁房间。
吕东强是财政局办公室主任,分管财税宾馆。
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服务人员对他格外殷勤,打开空调以后,又端来切好的水果,问道“吕主任,还喝铁观音?”
等到服务人员离开,吕东强道“两位老弟恐怕还不互相认识。这位是市委办杨腾,秘书长的秘书,大管家的管家;这位是益杨县祝书记的秘书侯卫东。”
秘书和多数行业一样,也分三六九等。
比如市委秘书和县委秘书不可同日而语,市委秘书混几年,到了副处级,外调就是副县级干部。
县委秘书混几年,往上升不过就是科级,外放任职也最多是镇乡或局行正副职。
县委书记的专职秘书比起县委、县政府的其他秘书大不相同,最容易得到提拔。
杨腾是市委办秘书,从这点来看,他比侯卫东这个县委办秘书要强;但是侯卫东是县委书记的专职秘书,又比杨腾这个普通秘书强。
综合以上两种因素,杨腾和侯卫东的实力基本相当,两人也就很客气地握手,互道敬意。
三人玩牌打时间。侯卫东财大气粗,输赢无所谓,心里没有负担,牌反而越来越好,打了一个多小时,赢了七百多块钱。
杨腾身上只带了五百多块钱,心里紧张,手气也很差,不到1o点,杨腾身上只剩十来块钱,他只得承认现实“吕主任,今天钱带少了,我投降。”
侯卫东不动声色地数了一千元,道“给你翻本。手气这东西时好时坏,说不定马上就会转到你这一边。”
杨腾见侯卫东如此慷慨,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接过来钱放在身前。
俗话说钱壮怂人胆,有了一千元钱垫底,他手气慢慢好转,几圈下来赢回了两百多块钱,额头上的汗水这才稍止。
吕东强暗自观察着两位年轻的秘书,暗道“这个侯卫东很不错,沉稳大方,会做人。”
打完牌,服务员就为吕东强他们端上来丰盛的夜餐,不仅有担担面、瘦肉粥,还有一个卤肉拼盘。
正在吃夜宵的时候,侯卫东手机又响了起来,是一个很陌生的岭西座机号码。
他暗道“谁在这时候打电话,是李晶吗?”
“卫东,这么久都不跟我联系,非要我主动给你打电话。”
李晶的声音来自于上百公里以外的岭西,异常清晰,就如在耳边细语一般,侯卫东甚至感到了暖暖的语流轻轻摇动着耳朵上细微的绒毛。
当着吕东强等人的面,侯卫东不好多说,含混地解释道“这段时间太忙了。”
李晶轻声低语“前年我在岭西买了房子,这部座机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可要记住了。”
“我记住了。”
李晶声音懒懒的“今天晚上回家早,一个人躺在床上睡不着,想你了。你在干什么?”
这番话就很有意味了,侯卫东不能流露半点情绪,道“陪领导打牌。”
李晶见侯卫东言简意赅,猜到他说话不方便,道“你玩吧。过几天,我要到益杨来,有事情跟你商量。”
那边结束后,老孔亲自将黄子堤送到了楼下,众人这才握手告别。
老方自己开车走了。黄子堤的驾驶员在底楼喝茶,很快将车开了过来。最后就只剩下祝焱,他就和老孔有一句无一句地聊天。
侯卫东暗自反省“以后要注意细节,不能让领导久等,可以将老柳安排在楼下喝茶。”
过了十几分钟,老柳将小车从沙州宾馆开了过来。
侯卫东将祝焱送进房间以后,正准备道晚安,祝焱道“今晚手气太背,输惨了。你带钱没有,三四千就行了,我要回一趟岭西。”
侯卫东身上带着公款,他迅将一沓钱递给了祝焱。
祝焱接过钱放进包里,道“给我当秘书很辛苦,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情,你有怨言吗?”
侯卫东不愿意在祝焱面前过于阿谀逢迎,实事求是地道“跟着祝书记我学到很多东西,这些在书本上根本学不到。”
祝焱道“明天我回岭西,你就留在沙州陪老婆,下周一回去正常上班就行。”
回到了新月楼,侯卫东压抑着兴奋走进家门,屋里却空无一人。
他给小佳打电话,好久才接通。
“老公……”小佳的声音异常娇媚,有点气喘吁吁。
侯卫东心里一惊,低声道“我到家了,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