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以珩半夜惊醒,伸手去摸旁边的位置,摸到一片冰凉。
他愣在那里,很久很久,然后起身,走到衣帽间,打开她的衣柜,把脸埋进那些还带着淡淡香气的衣服里。
段以珩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一站就是几个小时。周恪来敲门,他不应。电话响了,他不接。只是站着,像一尊没了灵魂的雕塑。
段以珩去她的墓地,坐在空了的墓碑前,从早上坐到晚上。下雨了也不走,淋得浑身湿透,嘴唇白,还是不走。
段以珩在家里摆满了她的照片,客厅,卧室,书房,甚至浴室。每一张都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
段以珩对着她的照片自慰,射出来的东西黏黏糊糊地溅在相框上,他一点一点擦干净,又对着另一张继续。
段以珩开始相信那些以前嗤之以鼻的东西。招魂,问米,请高人做法事……只要能再见她一面,什么都愿意试。
似真似假。
她不敢看了。
尖叫着闭上眼,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段以珩这个疯子!
到底什么时候能出去?什么时候可以梦醒?
这个梦不像第一次,那次她好像真的能和段以珩互动。这次更像是一个幻影,飘在半空,什么也碰不到,什么也改变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又一次变换。
她哭着睁开眼,眼前又亮了。
泪水砸下来,落在腿上。
热的。
可一切景象都不是寺庙,是……一间卧室。
还是梦吗?还没有回去吗?阮筱几乎要崩溃了,温热的泪水一点点砸在腿上。
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亮着,晕开一圈暖黄色的光。
男人背对着她,正在脱衣服。
衬衫从肩上滑下来,露出精壮的背,肌肉分明,宽背窄腰,肩胛骨随着动作微微耸动。
阮筱愣在那里,泪水还挂在脸上。
或许因为是梦,她下意识就冲上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温热的,不是海水的冰冷。
她的手能碰到他,她的脸能贴在他背上,能感受到那层皮肤底下,心脏有力的跳动。
阮筱哭着,把脸埋在他背上,声音抖得厉害
“老公……”
背着她的肩膀也在微微颤。
有什么压抑已久的东西,从肌肉深处一点点涌上来,漫过脊背,漫过肩胛,漫过那些曾经坚不可摧的线条。
阮筱把脸埋在他背上,好似这些泪水都可以化为她所有的愧疚与补偿。
她看不见男人胸口的位置,有一道留了疤的伤口。
疤痕从锁骨下方斜斜划过心口,愈合得不算好,肉芽组织微微凸起,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过,又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开过。
若她看得再清一些,便能现,那是当初她用石头砸的那道伤。
若她真的回过神,又便能现——
这根本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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