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遴起身,目光落在虞择一身上,又移开,最终望向正方一辩——柿子当然要挑软的捏。
他轻轻挑眉:“对方辩友认为,名画凝聚了人文艺术,具有无上价值,因此,要优先保护,对吗?正方一辩。”
虞择一:“?”
虞择一:靠!贱人!!!
正方一辩毫无察觉,拎着裤子就往火坑里蹦:“是的。保护文化艺术是我们的责任与义务。”
虞择一:“……”
虞择一:你!把!嘴!闭!上!
将遴轻笑——他似乎真的感到好笑——继续问道:“那麽,保护流浪猫,保护自然生命,就不是我们的责任与义务了吗?”
虞择一:“…………!!”
虞择一:F**k!F**k!F**kit!!
虞择一一脚踩在一辩脚上!
一辩低头,就看见他家二辩怒视着他,凶狼一样的眼神好像快把他撕了,吓得一激灵。他快速思考刚才二辩都说了什麽话,然後暗自点点头,鼓起勇气道:“流浪猫没有归属,不属于个人财産,不属于美术馆财産,我们当然没有义务去保护。”
虞择一:你**我**我***你*了个*!
虞择一:老子刚才是那麽说的吗?!
将遴目睹了这一切,噙着笑,“那也就是说,对方辩友是认为,我们的义务在保护财産而非保护生灵,因此选择救画而不救猫。但,我方所认为的恰恰相反——我们的责任在保护生灵而非保护财産。简单来说,火灾逃难,先救人还是先拿东西?地震搜救,搜的是伤员还是遗物?”
虞择一:偷换概念是狗!狗!!!
“再者,说小了这是一只猫与一幅画各自价值几何,说大了,这是利与义的取舍。春秋名相子産,一生清正廉洁舍利取义,至死都没留下积蓄,老百姓们听说他家没有钱办丧事,便上门捐赠珠宝玉器。结果呢?他的家人没有收下珠宝。就算故事进行到这里,最多只能说是子産家人拒绝了利,但再看百姓们,他们没能送出珠宝,却也没有收回,而是把财物全都洒进了那条金水河,来悼念子産。你会不会觉得很可惜?甚至会不会觉得,这钱扔了还不如给我?但他们仍然能这样选择——这不是为了义,又是为了什麽?”
“自古以来,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钱财乃身外之物。现在一幅被人类冠以价格的所谓名画,和一条跟我们同样来自大自然的鲜活生命摆在眼前,如果一定要留下一个,你就贪财到这个地步,非要选择那幅名画,打着人类的名义,自私地以求殊荣又或者明哲保身吗?”
“我方仍然认为,应该救猫。感谢。”
鞠躬,落座。
对面的辩论桌,虞择一已经捏着眉心气晕了。
好啊,真好,老子出来替人打个辩论,成小人了。
主席:“感谢反方二辩将遴的发言。下面请正方三辩阐述立场,进行质询。时间为三分钟。”
虞择一飞笔疾书,在稿纸上写了几个飘逸的关键词:「艺术价值」「林徽因」「追平」「攻辩」「猫与生命」,推到三辩面前。
虞择一恨不能把他的嘴抠下来,把自己的嘴安上去:追平啊!!追平他!他给咱们扣见利忘义的帽子,摘掉啊!!不是为了钱,是为了精神价值!你可以说子産金水河舍利为义,那我就说林徽因带着建筑手稿跑路舍生为艺术文化,先追平啊!!追平再拆他!说猫不能代表绝对的生命和自然!!随便安个帽子拆他!
三辩看到纸上这些字眼,慎重地点点头,最後小声问:“林徽因是谁?”
虞择一一口气没上来。
他摁着额角,小声说:“李清照也行。李清照。”
国难当头,带着几十箱金石古玩和古籍南逃,保护文物。
三辩点点头,仍小声问:“我去给你买几个橘子,你在此地不要走动?”
虞择一:“………………”
那是朱自清!!!!!
主席:“请正方三辩发言。”
虞择一双眼一闭魂游天外,往椅背上一靠,挥挥手:爱咋说咋说吧。
这把被淘汰掉我就滚回去继续找工作了,顺利的话去一家环境不错的酒吧调酒,更顺利的话最好能去出版社当翻译——那是他一直的愿望。
三辩也一脸小孩样,他发怵地又看了两眼虞择一,见这位长得像coser一样漂亮的长发哥哥没有新指示,只能硬着头皮开始发言:“我方认为,名画的艺术价值更加重要,要胜过……猫的生命价值。”
虞择一两眼一黑,就听他再次像一辩那样读着稿子吹捧了一遍人类文明丶艺术结晶。
你们再这样老子真的圆不回来了!
你艺术就艺术,但是不要再留这种藐视生命的话柄行不行!
很容易被攻陷的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