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月满脑子只有谢京雪财大气粗的印象,她被天大的馅饼砸晕了,一时嘴快又道:“送得这样多,日后可怎么搬回凉州?”
此话一出,谢京雪微微一怔:“你……愿随我回凉州?”
姬月莫名其妙看他一眼:“从前为了躲长公子,我才留在月氏王庭。如今不怕你,为何不回故国?况且,我也有四年没拜祭阿婆,理应回去看看。”
除此之外,姬月更是明白。
娜迦为了保护姬月,才让并非圣洁之身的姬月担任天女一职。
如今姬月不需要王庭的庇护,又何必再逼迫娜迦破例,任她留在王庭犯戒渎神呢?
况且,胡食饼馕,西域风沙,总有吃腻看腻的时候,如果能与谢京雪和平共处,姬月更愿意回到熟悉的晋国定居。
谢京雪闻言,竟有几分啼笑皆非之感。
他本以为“拐带姬月回国”,会是一桩难解的心事,亦做好了消磨几年的准备,怎料姬月一旦与人和解,便大度得很,不但不惧他,还愿意同他回到晋国朝夕相处。
谢京雪受宠若惊,又起了一些意动。
待送礼的胡商走后,谢京雪轻轻拥住姬月,将她搂到怀里,揽背横抱,带回寝房。
姬月骤然被人抱起,吓了一跳,她正要挣扎,又不慎碰到腰腹间,小公子渡来的炙热。
姬月哑口无言。
憋了半天,她才面红耳赤地道:“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你这般摧折,且让我养几天吧……”
闻言,谢京雪倒没有勉强,只说一句:“我不入内。”
待姬月被剥得一干二净,又被迫跪于榻上的时候,她方才明白谢京雪的意图。
姬月的膝盖都在打颤,手指抓着床帐,越绞越紧,出了一身汗。
“不成、不成,这样压到你脸怎么办?”
姬月一心想躲,却不妨谢京雪大手一勾,竟掐着她,强行迫她落座。
姬月冷不丁跪下。
恰巧碾上男人高挺的鼻梁……
湿软的热意传来。
姬月耻到落泪。
待她浑身哆嗦,汗如雨下,谢京雪总算松开了她。
谢京雪把抽噎难堪的小姑娘,抱到怀里温声安抚。
谢京雪揉弄姬月乌润的长发,柔声问她:“可要将你阿婆接到凉州?”
此言一出,姬月顿觉脊背发麻,连瞌睡都被吓跑了。
这厮竟还想迁坟?
他究竟懂不懂何为“入土为安”?
姬月睁着一双乌溜溜的杏眸,仔细看了谢京雪一会儿,她见男人神色镇定,言辞认真,并非故意冒渎死者。
姬月这才明白,谢京雪竟是真心实意为她考虑……
姬月一时无言。
也是此刻,她才明白,谢京雪的念头当真异于常人,许多时候,他不过是模仿世人的心绪,处理那些人情世故。
兴许谢京雪还以为,迁坟一举,实是真心实意为姬月考虑,至少免了她舟车劳顿,远去渊州拜祭长辈之苦。
姬月顿觉头疼:“不必了,我阿婆在邬堡里待得挺好的,你别烦她老人家了。”
“嗯,我有命人每日供灯点香,你不必太过担忧。”
谢京雪并未勉强姬月,他不过是担心她思亲情切罢了。
夜里,待姬月睡下,谢京雪缓慢睁开了眼。
他看着一旁睡得正香的小妻子,不由伸手,轻触她的后颈,碾摩她的雪肉,直到感受到那一重炙热的体温、鼓噪的心跳,他方有一瞬安心之感。
如今的日子太过圆满,竟令谢京雪感到恍惚,甚至心生畏惧……
他唯恐是黄粱一梦,生怕午夜梦回,再度惊醒,姬月又摆出生人勿近的姿态,与他相隔千里。
谢京雪拥住姬月,在她唇边落下一吻。
随后,他披衣起身,执杯倒水。
斟茶时,谢京雪不慎震落一片覆在针线篓上的白帕。
月光倾入屋舍,照亮竹篓一角。
温润的白玉、编到一半的红穗……与谢京雪的生辰礼相似,是姬月曾赠他的剑穗。
看到那一抹熟悉的红绳,谢京雪心中的不宁心绪渐渐平复。
他探指,轻抚那一块姬月精挑细选买下的白玉,微微扬唇。
这是独属于他的礼物,亦是姬月的定情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