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统收到消息,擎等着谢京雪回营商议。
谁知一贯不会误时的谢京雪,今日竟迟了三个时辰,这才施施然赶到营地。
彭统大惊失色,生怕谢京雪出事。
一见谢京雪,他忙打马上前,询问近况。
彭统还没来得及高呼一声“陛下”,率先见到了男人颈上刺目的咬痕,以及那片凌乱不堪的绯色吻印。
彭统欲言又止,如鲠在喉。
他看了又看,想出言提醒,又不敢议论尊长的私事。
不过,彭统窥见谢京雪身上留有情痕,无措之余,他又老怀甚慰。
至少在月夫人仙逝的四年后,长公子又愿意接纳旁的美人了。
往后谢家长房香火得续,江山基业也后继有人,当真是一件大好事。
只是这月氏来的胡姬也太过孟浪凶悍,竟连中原国君都敢咬,可见是个顽劣难缠的泼妇!长公子还是得好好管教一番才是,不然有损大晋男儿的雄风!-
姬月醒来的时候,腰还是酸的。
好的是旁的地方,都被谢京雪上药润过,不至于有什么痛感留下。
姬月想到昨晚谢京雪为了哄她心软,多承几次雨露,还与她说,这四年来,他洁身自好,孤枕难眠,从未寻过旁人……
忍了四年的火气,全往她这处发泄了?
姬月想到昨夜被谢京雪亲得五迷三道,竟信了男人佯装可怜的鬼话,心中当真后悔万分。
这两天说什么都不能行房了,再纵着谢京雪行事,恐怕她连床都下不了。
好在近日没有吉礼,姬月无需早起入宫。
她从衣橱里翻出一件石榴花纹的翻领胡袍,一双羊羔绒小靴。
洗漱穿衣后,姬月又取了绯色的发带,将乌发绾高,束成马尾的样式。
姬月平时出入市井,没有佩戴遮掩容貌的面具。
这些年为了防身,她学了一点合适女孩家的擒拿功夫,靴子里塞着御敌的宝石匕首。等闲的盗贼、街头混子,奈何不了她。
再不济还能出示宫中腰牌,王庭的贼人再胆大,也不敢开罪月氏的贵族。
姬月一如往常那般上街买菜。
她心知谢京雪算是赖上她了,凡是吃食都会多买一份,甚至还给谢京雪拎了两壶色香味醇的葡萄酒。
姬月想好了,倘若谢京雪性子娇气,挑三拣四,摆起清矜贵公子的谱,很难养的话,她就劝他住到宫里去,不要留她家中碍眼。
买完菜,姬月算了算身上的银钱,家中忽然多出一口人,银币竟花得这样快……她是不是还该和谢京雪讨点伙食费?
姬月胡思乱想,兜兜转转绕进一家玉石铺子。
这间铺子专卖于阗国出土的玉石,那些玉玦价格昂贵,不是姬月能买得起的东西,但她还是打量了许久,最终选下一枚拇指大小、中间穿孔的白玉。
买下白玉后,姬月发了好一会儿的愣。
玉石圆润莹白,倒是很合适编织剑穗。
她本来没想赠谢京雪礼物,可买都买了。
姬月犹豫半天,还是往菜篮子里,多添了一团编穗的红绳-
再有三日,谢京雪便要与鲜卑族开战,此次收复罗弥绿洲,汉军兵马强盛,粮草充足,应是必胜的战役,倒无需过多担心。
只谢京雪大捷之后,便要率军返晋,他不知姬月愿不愿同往。
若她不愿,也只能谢京雪常来月氏王庭寻她……
好在月氏王庭与凉州相聚千里,不算太远,奔霄一日能跑三百里,往返也不过六七日,每月还是能见上几次。
只谢京雪不放心姬月一人在外,还是得安置一些暗卫留在月氏王庭,也好护姬月周全。
谢京雪忙好军务后,远远见到彭统,又问他:“彭将军,朕记得你与家中夫人伉俪情深,感情甚笃?”
彭统愣了一下,老实巴交地道:“末将与内子从小一起长大嘛,青梅竹马,两家人又知根知底,自然关系不错。”
“平时逢年过节,你可会给她赠礼?若是赠礼,又赠些何物?”
谢京雪仍秉持着君主的威严,用淡漠的语气,问出一些夫妻琐事。
彭统挠头,他见惯了谢京雪提刀砍人的模样,第一次听尊长问起这些儿女情长,竟觉得哪哪儿都别扭。
不过彭统再傻也明白过来,谢京雪这是想给宠姬送礼啊?
为了谢家长子早日诞生,彭统自是揎拳捋袖,为谢京雪出谋划策。
当晚,谢京雪便命胡商将一个个装了金银珠宝、华服皮裘的箱笼,运到姬月的家宅之中。
姬月看着堆满杂货间的红木箱笼,憋了许久,问出一句:“长公子,你难不成是在下聘?”
谢京雪静默一会儿:“若我下聘,绝非这般寒酸小气,至少也要数百抬奇珍异宝,方能彰显国君气度。不过是一些节礼,你且看看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就是太多了,家中实在塞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