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突然了。她迅速思索着应对之策,转头却见虞白一个猛子扎进被窝,已经把自己藏了起来。
“……”她帮忙掖了掖被角,轻声安抚,“待着别出声,我很快回来。”
接着撩开帷幔起身,披了外衣迎上去,“母亲。”
虞白躲在被子里,紧紧捂着口鼻,拼命压抑着快要溢出喉咙的声音。
蜷缩起来的那一下动作幅度太大,扯得身上各处一阵酸痛。
像是被捏碎重组一般难受,却又让他雀跃,就像床榻的另半边留下的她的体温一样,是一切真实发生过的证明。
和她亲密接触过的证明。
被她……占有过的证明。
他又蜷得紧了一些,想藏好这些宝贵的证据,藏好他轰鸣的心跳。
但好难。
隔着薄薄一层帷幔,不远处留下这身证据的人正在说话,只要听到她的声音,他的每一寸就会像受到召唤一样回应。
直到母女寒暄过后,一句问话落进他耳中,“听你父皇说,你已经定好了驸马人选?”
他心口一空。
“是。”
“阿娘,我们去外间说。”
耳边静了。
脚步远去,人声渐弱。
隔开内外的垂帘挑开又放下,珠玉叮当,像有什么碎落一地。
驸马……
这么快。
虞白松开捂在嘴上的手,一时不知该把它放去哪,就慢慢抱住了自己蜷在胸前的膝盖。
他不觉得惊讶,他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
听宫人闲话过,听三殿下询问过,甚至最一开始,在曲水亭,那枚青柑橘落进他手心时,她就正在择选良人。
他也不觉得遗憾,又不是要同她永别。
他可以做她的医生,可以每个月问候她身体万安,可以远远地看着她,可以反复回味他得到的这一点点……
他早有准备。
他不难过。
他接受。
他……
应付完谢若芙的追问,燕昭大松一口气。
回到内室,榻上鼓囊囊一团,她放轻脚步走近,先坏心地拍了一下,才把被子掀开。
可还没来得及笑他躲起来当乌龟,就被他泛红的泪眼惊得愣住。
“你……”
“殿下,你……你真的要和别人成亲了吗?”
虞白抓着她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可是、可是……我不想和你分开,我……”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我做小也行。”-
他怎么……
燕昭觉得这个早晨实在是有些精彩了。
什么做小,他脑子里都在想什么,简直……
但不由自主地,她内心动摇了。
她忍不住开始想象,虞白进了她府里,被上面的正室压一头,给人早晚请安,可怜兮兮地听规矩……
或者,他每日打扮得花枝招展,不自然地在府中各处和她偶遇,以换她在他院里多留几晚……
再或者,若那位正室是个不好相与的,他会不会兔子急了咬人,给人下药暗斗争宠……
燕昭边想象边想笑,回神时虞白已经在哭了。
她赶忙去哄,又是擦泪又是安抚,最后直接把人捞起来咬了一口,眼泪才堪堪止住。
“你做小,”燕昭掐着他脸颊肉左右晃晃,“那驸马是谁?”
虞白愣愣的,显然没听懂。
“我来定吗?”-
她怎么……
出了宫,回到家,虞白搪塞过家人的问候,躲进房间趴在床上,扯过被子蒙住头。7淋九思流山七伞令她怎么不给他点时间做准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