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说那么重要的事情,他脸都还没洗呢。
直到有些气闷了,虞白才掀开被子,撑起身打量四周。
小床还是他的小床,房间还是那个房间。
是他从小到大住着的地方,一切他都无比熟悉,但现在再看,哪里都不一样了。
窗下搁着晾干了的橘子皮,上头系着他从长陵的山神庙带回来的红绸。
桌边架着个水缸,里头摆尾摇曳的是他和燕昭一起游湖捞的锦鲤。
桌下墙角,书箱静静坐在那里,平平无奇,但里头塞满了她的痕迹。
她随手写字的纸,她带给他的点心,她标注过的书卷……
还有他。
到处都与她有关。
往后还会有更多。
还会,和她成亲……一直和她在一起。
虞白再一次倒回枕上,捂着脸滚到角落,贴在墙上冷静。
没多久就睡着了。
睡着了也开心,醒来后仍然开心。
和家人同桌用饭时也藏不住笑,以至饭后三人轮番敲他房门,追问他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尤其向来谨慎的父亲,紧张得如同天崩。
但燕昭没说他可以告知家人,他就编了借口蒙混过去。
只是还没过多久,开心就变成了煎熬。
瞒着家人煎熬。藏着雀跃煎熬。
见不到她也煎熬。
在宫里过夜那日休沐,但燕昭另有事要忙,一早就叫人送他回了家。
接着又是秋祭,往年都会持续两日。这样算来,要有三天见不到她。
三天……
虞白几乎是数着滴漏,终于等到第三天。
刚用过午饭,离入夜还早,他就回了房间,开始收拾明日去崇文馆的书箱。
明明是近来已经做惯了的事,这回却变得艰难起来。
仿佛一切都在那个早晨之后不一样了,就连一个小小书箱都要做些改变。
换一支精致些的笔。
练字的麻纸皱了,换上叠新的。
之前带的润脂也不好,药气太重,换一钵花香味的……
就这样过去了大半个下午。
收拾停当,虞白往桌上一趴,感觉袖子里有什么硬邦邦地硌着他。
伸手一摸,是一把红豆。
看清了,他脸颊有些发烫。
早膳用的红豆薏米粥。
饭后,他莫名就想在家里逛逛,莫名就逛到了厨屋,莫名就偷偷抓了把红豆。
虞白视线在手心的绛红停留片刻,又慢慢瞟向身旁的书箱。
要不然,放一颗进去。
等明日见到她……
一颗不够吧……
两颗?
还是,一把……
等待见面的时间太漫长,足够他一颗一颗斟酌。
但还没等他想好,后窗吱呀一响,温凉秋风倒灌进来。
虞白疑惑看去,接着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殿下?”
红豆散落满地,跳跃不息-
“你怎么来了?”
燕昭刚落地站稳,怀里就扑进来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