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情难抑地抱了她一下,而后矜持拘谨地退开,又被她勾着后颈捞回来。
“秋祭上午就结束了,我出宫办些事情,顺道来看看你。”
燕昭把人箍在怀里揉了揉,又感叹,“你家布局真不简单,我险些翻进厨屋里去。”
虞白想笑又不好意思,想说话又不知从何说起,憋了半晌,呆愣愣冒出一句对不起。
燕昭倒是毫不掩饰地笑他,笑完又被地上散落的红豆引走视线,“那是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虞白哪好意思直说,“你等等,我去叫人来扫……”
“回来。”
燕昭捞着他原地转了个圈,又撞回自己怀里。
“亏得没撒在窗户底下,不然我一来就被你放倒了。”
燕昭捏了下他红透的耳朵,明知故问:“玩红豆做什么?还是家里没有别的零嘴了?”
“不是……没有玩红豆,我就是……”
虞白躲来躲去,最后整张脸滚烫地埋进她颈侧。
“想你。”
小屋里安安静静,隔着初秋并不算薄的衣料,燕昭清晰地感觉到他心跳怦怦。
她顺着他发烫的脸颊,寻找,找到他嘴唇,亲吻。
明明轻柔,但被放开的时候,虞白还是气喘吁吁。
耳边也朦朦胧胧的,直到听见自院外走来的脚步声——
“虞白,你见过我的针包没?”
“我爹!”
虞白几乎原地跳了起来,片刻前的欢欣霎时消了个干净,“怎么办,要是让我爹看见了……”
燕昭看着他满屋找地方让她躲藏,也不知道他在怕什么。
她毫不怀疑有一瞬间,他动过把她塞进鱼缸的念头。
“你别紧张。”燕昭叹一口气,把他按在桌边坐下,而后绕过满地红豆去开门。
门外,虞成济满脸震惊,门内,她微一颔首,面不改色:“虞院使。”
“不请自来,多有叨扰。”-
殿下怎么……
殿下怎么进来的?
虞成济大脑一片空白。
原还是有些条理在的,但不知谁撒了满屋豆子,害得他脚下一滑险些跌倒,就彻底空白了。
好在方文芷是个能撑事的。虽然也惊慌,但维持住了礼节,体面地邀殿下去前厅喝茶小坐。
等茶的间隙,两人无声交换了个眼神。
孩子养了这么些年,有了变化如何看不出。
这段时间虞白莫名其妙,要么若有所思,要么愁眉苦脸,近两日又总噙着笑,一家人早就猜他有心事。
只是虞成济担心他闯祸,方文芷觉得是上学开心,他祖父笑嘻嘻说好事将近时,两人无论如何都不信。
今日一看,又说不定了。
别的不提,是闯了多大的祸,还是陪了多好的读,才能让殿下亲自到家里来看望?
可见诚意。
翻墙看望……诚意翻番。
却仍不敢断定。
对视一眼后,两人齐齐看向上座的人。
燕昭说不尴尬是假的,早知如此就走正门了。
但不妨碍她面上自然:“今日是有些冒昧,二位不必惊慌。我已经向父皇请旨,届时再同礼部一齐正式拜访。”
只见方文芷蓦地睁大了眼睛,很快又按下惊讶客气回应,显然是听懂了;旁边,虞成济还呆呆坐着,一副茫然神情。
燕昭忍不住暗道子肖父。
“赐婚的旨意,”她说,“到时我来送定亲的礼。”-
虞成济因为不够大方体面,被方文芷找借口遣了出去。
不算华贵但清净雅致的厅堂里,燕昭同她久久闲谈,茶点换了一盘又一盘。
听她讲虞白小时候的糗事,讲他不为人知的小毛病,讲他从小到大许许多多的事。
又讲难以置信、幸运眷顾,又讲荣幸之至、万望包容,讲一个母亲磅礴到满溢的爱。
一直讲到日头偏西,宫门快要下锁了,才终于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