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璟转过身,“昨夜在丞相府,林学士已将你的事告诉朕了。”
战云烈居然笑了一声,赵承璟不悦地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就好了。”他那双明亮的眸子仿佛能完全看穿赵承璟的心,“若真如此,倒也为我省去许多麻烦。”
林谈之是不可能将他的事告诉赵承璟的,这一点战云烈敢肯定,如此欺君之罪是要掉脑袋的,林谈之绝不可能拿战云轩的命来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他们更像是亲兄弟。
“你不信朕?”赵承璟蹙眉,尽管他的确只是在试探。
“赵承璟,”战云烈自顾自地坐下,甚至放松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我是谁对你来说重要吗?只要是一个能在此时帮你夺回皇权的人……”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落在赵承璟身上,尽管仍旧脸含笑意,可已完全感受不到任何温暖。
“不是谁都可以吗?”
赵承璟一顿,他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一下,看着笑意盈盈的战云烈,甚至不太敢相信对方会说出这种话来。
他们相处这么久,配合如此默契,对方几次解救自己于危难之中,而他也从不吝啬自己的关心与呵护,尽可能将一切好东西都奉上。
怎么可能谁都一样?怎么可能谁都可以?
战云烈悠哉地喝着茶,余光却从没有一瞬从赵承璟身上移开,他放任赵承璟兀自气恼挣扎,看着他薄唇轻启,手指便下意识捏紧了杯子,他几乎以为自己就要听到那句话了——「怎么会谁都可以?」
结果赵承璟一开口便是冰冷的两个字,“出去。”
战云烈顿了顿没有动。
“出去!”
战云烈这才起身缓缓地退到门口,他一直盯着赵承璟,希望能看到一丝转机,只是见对方始终没有看他一眼,便推开门离开了。
他在门外伫立许久,心中陌生的酸楚让他不知如何是好,随即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手中竟还捏着那盏茶杯。
这茶杯即便现在还回去也无济于事。
赵承璟应该发现了吧?自己并不如看上去那般镇定自若,可他好像生气了。
战云烈抬头看了看天空,日头高照,阳光正浓。
可他却觉得再明媚的阳光也没有赵承璟的笑容温暖,再柔软的云彩也不如那人在耳旁的柔声细语。
他就是想亲耳听到,赵承璟说非他不可。
光是想到便觉得心中一阵酥麻。
他想听赵承璟说,他是谁都不重要,他只是他。
战云烈并不懂感情,也从不会向人坦露心迹。但他他常常躲在暗处观察,总以为自己很懂人心,他知道人在逼急了的时候就会说出真心话,知道如何循循善诱,便能让犯人供述投降。
可偏偏在赵承璟这失败了。
赵承璟过去明明从不吝惜向他说软话,可这次却没有——这是最令他无法安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