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传来一阵香柏的淡香,这香味是苏木之前从未闻到过的。这气味,似雪后松杉,混着清苦和冷冽,也带着一丝疏离沉着。
仅这一次,离的如此近,一瞬便涌上苏木鼻头。
“当心。”
身后传来顾长宁底醇的声音,他嗓音极低又极稳。
苏木定了身子没应声,只滞住那么一瞬。
她胳膊被他攥得紧,力道不重,却恰好稳住了她那将要完全倒入他怀底的身形。
他的掌心覆在她衣袖之上,春日衣衫不似冬日裹厚,透着那层层纱衣传来的热度,似能感受到掌心传来的阵阵有力心跳。
苏木敛眉,缓缓坐直,袖上温热顺势而离,她没回头,也没看他,只低声言谢。
她弯着身子,轻揉着脚腕,但稍稍用力,那脚踝便传来剧烈疼痛,苏木被激起一身冷汗,她知,这脚定是伤筋动骨了。
索性她不再揉脚,整个身体朝车厢内壁靠去。
顾长宁收回的手掌藏匿于放置腿上袖袍之中,指节没来由的轻捻。
他掌心传来的他人余温,也随人而去。
顾长宁沉默片刻,淡嗯了一声。
有了前车之鉴,苏木不在撑肘瞧着窗外,视线一落入车厢,二人更显局促。
她正犹豫着要或是不要开口,正位之人已然开了口。
“伤好些了吗?”
苏木未料,他开口竟会问她之伤,她抬眼看他,不知他是问上次入狱之伤,还是问现下之伤。
苏木未追问,轻嗯一声:“好多了。”
语落,他又问:“你不问,今日带你去何处?”
他目不斜视,主动找起话题,苏木也将刚才之事抛掷脑后:“今日解蛊。”
“自然是去巫师之处,我说的对吧?”
苏木转头看他:“不过,我记得你上次说过你府中曾有巫师,为何还要去寻,凭你这身份,不是传一句话的事情?”
这话一问,倒让顾长宁自己反思起今日行为。
前些日子,巫师念家中幼孙,已回城外老村去,说是过几日便可归来,若有要事,他可派扬风凌风传唤而来。
所以今日,他实则不必跑一趟的。
用扬风的话说:“平日请公子过节出个门沾点热闹气儿都不去,今儿个不是非跑一趟之事,怎得自己亲自去了。”
他抽动了几下藏匿于一侧的右耳,沉下心来。他是念及人巫师年纪大了,不便奔波,他身体康健又要马车代劳,自然是更好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