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在乎,她不懂,为何二人五日前便约定好了解蛊后一别两宽,才过四日,两人又被一婚约捆绑在一起。
他明明有权有势,为什么就不争取一下……
顾长宁手执乌木手杖,愠色带着一抹冷笑:“回答你什么?”
他侧目,虽无法与她对视,但眸中凛然却不容忽视。
“你是觉得,我一个手无实权的瞎子,能有几条命去驳了圣旨?”
见他将此事说的轻巧如尘,苏木甩开了攥住他的手,她语中带着嘲讽,失望地摇头,早已将那些桎梏顾长宁手脚的东西抛掷脑后,说话带着伤人的语气:“顾长宁,我看不起你。”
以他的身份,他明明可以争取,明明可以再尝试,可他却什么都没做,直接接过了那圣旨。
若是他能试试,说不定结果会不一样的。古往今来,未曾没有听说过有帝王收回旨意之说,他连尝试都没有,就已接受。
这一语似是刺激到了眼前之人,顾长宁突然大笑:“看不起我?”
“苏木,那日在屋中你我相谈,我以为你知我身不由己之处。”
“干我何事?”
四字一吐,苏木浑身散发出冷漠气质,咄咄逼人。
怒意此刻冲昏苏木的头脑,她怒气无处发泄,一句顶一句:“就算你身不由己,就算你今日身首异处,与我苏木也无半点关系!”
“我们本是协契互利的关系,可因你给我下蛊我受伤无数,因你入狱而造假籍,现在还要因你而被困侯府!顾长宁,因你,因你我才身不由己。”
“你的身不由己,为何要强加在我的身上!”
她字字珠玑,将这短短两月所受之扰全部尽数吐出。之前所做之事乃是双方协定之事,就算她被烙铁、被尖刀一次次扎碾入肤,她也未曾动怒,因一切都是因她入侯府而始。
她满心以待解蛊之日,一次未能按约定罢了,现在眼看着就要去南疆的节骨眼发生这种事,意味着她就算蛊解或许也无法得到自由,这样的事搁谁身上不气。
苏木因激动而双肩发抖,她努力平复,随即背过身去,就算顾长宁瞧不见,她也不愿自己失控的情绪能暴露人前。
她的一字一句不带半分缓和,如同暴雨雷点砸落,落在顾长宁耳中如同荆棘万丛,刺的他说不出话来。
他以为,也许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那么生硬,至少经过这些天所历之事,也算朋友。
可她声声珠玑,一字一句。
他的死活,她不在乎。她一直在责怪自己。
是啊,没有理由不责怪,若换作他,他只怕会比苏木更加过分。
顾长宁苦笑摇头,随即将这分苦笑一瞬收回,浑身笼罩出嗜人般的冷冽,如同苏木除在牢狱里见到他一般。
“是啊,本侯自私。”顾长宁顿首冷笑:“可你别忘了,当初是你提出与我合作,而非我强制你为我做事,如果从牢里起你就安然等死,那后面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