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句说完,顾长宁久久未回应。
“只是……昨日因为我,你怕是没能好好和你长姐见上一面了。”
苏木垂眸,想起了昨夜之事,她记得自己提醒了他,但他居然没有停下,在昏睡过去的前一刻,他都还是环抱着她,似没转身。
想来,好像又欠下一份人情一般。
但是,娴妃已经是宫中之人了,顾长宁就算为了侯府着想,也不该再去招惹了吧。
她看向顾长宁,只见他又恢复往日淡漠神情,可苏木就是感觉那层羽睫下的阴影,映照着他的晦暗。
“无碍,日后总能见到的。”
想来,还是不高兴的吧,因为她,错失了一次机会。
她也没什么立场去劝他,不管如何,他们二人的情谊就算不被男女之情裹挟,还有儿时情谊在。
顾长宁不知道苏木将此事已经想的十万八千里远了,他面上流露出的不悦,仅仅是因为她提起了娴妃,让他又想起了昨日之事。
而他所不悦的,是皇帝和皇后的做法。
视线落在顾长宁的眼上,她想起昨日早些时候还瞳丸已经从蔺州到了她手里。
给他吃下这最后一味药,想毕不久他就能重见天日了。
“你今日可服药了?”
“我的眼睛何时能好?”
二人的话在寂静的屋中撞在了一起。
苏木想起今日顾长宁或许一直在照顾她,也不知有没有按时吃药,若是未服用,这还瞳丸就算吃了也得再等上几日。
顾长宁也是未能想到二人的话能撞上,嘴角微微上勾:“一顿也不曾落下。”
“只是不知,我这眼睛,几时能好?”
顾长宁要做的事情,必须得等到老侯爷还没回来时去做,若不然又会遭人质疑。
“你缺的那味药明净医馆已进了,明日给你服下,这几日观察观察,不出意外的话,就这几日了。”
苏木肯定不能说这药是从蔺州而来,免得他又去查上一番,平添麻烦,于是直接说了是从自己开办的那家明净医馆进的货。
“那便辛苦你了。”
“无碍。”苏木看他:“你若要谢,不如叫人进来,扶我出去走走,这屋中有些闷热,头更昏沉了。”
苏木没说谎,这屋中香炉烧的正旺,整个屋子都更火炉一般,教她热的发慌。
“你受了风寒,怕是……”
“无碍的,我自身就是个大夫,比你更清楚我自身的身子。”
说罢苏木就要翻身下床,她身上只穿了白色的里衣,知道顾长宁瞧不见,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起身就去旁边的木架上取自己的衣服。
“只是,刚才外头敲了更,现下已是四更,下人们都睡了。”
话说,一般府上下人们睡了,贵人若是有事那也是必须起来伺候的,但这侯府似乎不同,至少在苏木入府的这段日子里,她很少瞧见歇了还被叫起的下人。
她也自然不是喜欢麻烦别人之人。
她努力站直身子,虽然脚下发软,似乎还有虚汗漂浮,但出个门应该不是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