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时无言,夜风浮动二人的衣角,卷卷叠叠,缠绵悱恻。
顾长宁眼神未有松动,那一刻,苏木觉得顾长宁似乎能看到她。
她有一丝的慌乱,就算强作镇定,但指节确在衣袖下蜷曲拧动。
她好似不在意般:“目前看来,我也可以是以你夫人的身份。”
其实苏木在说完那句话后就有些后悔了,她想抽自己两嘴巴的,但是顾长宁没说话,她多说两句,似乎显得欲盖弥彰。
而在那一夜过后,顾长宁也的确没有再追究这件事,不知道他是将她说的话真的听进去了,还是说他根本没当回事,早就忘记了。
不管是那种情况,总之再第二天给顾长宁服下了还瞳丸后,苏木好几天没再见到过他。
虽然眼睛还没恢复,但他似乎比以前忙碌了许多,扬风时常跟在他身后,没踪影。
倒是凌风一直呆在府上,苏木时常能见到他。
她有时会和祝余一起在医馆出诊,有时在东厢房教芜衣功夫,有时则会在海棠花下继续练着那本极其厚实的《集韵》。
总之,她没有机会去顾长宁书房寻些答案,器库她已经不知道去过多少次了,一点线索也没有。
老侯爷的书房她也去过,箭镞的详细记录也并不在那处。
海棠花早就谢的不剩下几朵,苏木在落下最后一笔后将案桌上落下的那枚蕊红拾起。
海棠花妖而不艳,清润透香,叠拥簇簇,煞是好看。
一时间,苏木脑海里浮起了一抹画面。
穿着月白色澜衫的人缓缓转身,风挟裹着落花翻飞,他衣诀与发丝同飞,眸中带笑,舒展朗然。
他说,“苏木,我有喜欢的人。”
顾长宁,好几日没见着他的影子了。
明明说好他眼睛好后就找机会去南疆找巫师,也不知道是真的忙碌还是在躲着她,他几乎每次都是更深露重了才从府外归来。
他每次入屋的脚步声很轻,似乎很怕吵到他,所以在苏木意识到顾长宁回来时,听到的不是他的手杖声,而是磕磕绊绊时有时无地碰到桌椅的声音。
直至后来,他似乎也意识到不妥,在苏木还在练字的某一天,他派凌风直接来主屋搬东西,要去书房睡。
她好像没有什么理由说不,便任由人将本属于这个屋子的那人的东西,悉数搬走。
府中日子一如往常,可在苏木看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甚至,她觉得她和顾长宁的距离好像又变得远了。
偶尔在花下练字时,要不是瞧见头顶上的海棠花,她都快忘记自己是在侯府,也要忘记之前的那些日子。
总是让人怀疑,之前那些事情是否是真的发生过。
苏木觉得自己好像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凌风按照往常来将苏木所习的字整理成册,苏木伸着懒腰看着弯腰在桌前的人。
“你们侯爷眼睛都还没好,总是揪着我这烂字干嘛,就算他有一天完全好了,这习纸也该堆满他那书房了吧。”
是的,凌风每次在他习完字后都要整理好送到书房去,美其名曰检查,才能更好的进步。
不过等顾长宁眼睛真看见了,她或许早就不在侯府呆着了。
凌风沉默寡言,苏木这话也不像问句,他也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