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又不是傻子,也没有喝的昏死过去,今日记起来,好似自己是借着酒劲装疯卖傻罢了。
疯了,真是疯了。
苏木懊恼般揉搓着凌乱的脑袋,一把掀开了盖子身上的被褥。
往铜镜那一坐,磨得透亮的铜镜里顷刻出现了一张乌青发黑,双眼肿红,发髻凌乱的疯女人模样。
平日自持矜持冷傲完全不再。
顾长宁就是个祸害!
六年前他去了哪他根本不在乎!
不在乎,一点也不在乎!
不就是昨夜喝多了发了一场疯嘛,等往后她离开了,这点破事谁还记得。
这样安慰着自己,苏木装模做样的在铜镜前理了理自己的发髻。
她动作凌乱,脑子里混杂着其他的事情。
半晌后,她认清现实般垂下了无奈的手臂。
苏木看着镜中自己苦恼而失落的双眸,一时失神。
她不承认,因为顾长宁而心绪不宁。
不管是他几日未归府,还是知道他就是六年前的那个人,亦或是昨夜种种。
她明明只把顾长宁看作一个刺杀的对象,又或者是即将两清的雇主,更是权宜之下结盟的对象。
但究竟是何时开始,她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脑袋里回想起来,大概是那段日子白天与他同在院中,他疗伤睡觉,她垂头练字。
还是夜里二人共睡一屋,虽异床异梦,但二人总是会有一搭没一搭说些什么。
还是因为……
苏木脑中浮现了偌大楼宇烟雨中,那双失神的双眸仿佛看透了她,对她说出的那句:“我带你回家。”
家。
是个很奢侈的字。
自沈府覆灭后,她能从他人身上感受到的温暖变得很少。
在奴场几乎没有,在闳离阁倒是有那么几个人。
可即使这样,她也从没有把闳离阁当成过家,或许是因为在矮妞家吃到了苦头,她对别人的善,总是点到为止的。
就像起初对影儿,她并不想多管闲事将她放入侯府之中,再比如她只是随意说出要教芜衣功夫,实则自己根本没有真的放在心上。
但这些事情却在后来慢慢走偏,每一个都在后面由她去做了。
可她从不是从他人身上寻求微末暖意的乞讨之人,在对待她们投来的亲近,她还是下意识地想要远离。
所以她总是包裹着自己,时常自己外出又独回,活得像是困在自己牢笼里的野兽。
她不许别人靠近,也不允许自己踏出这个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