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儿。”
苏木无情地止住了他:“别这样叫我。”
“你不配。”
曾几何时,闳离阁无处不是二人幼小地身影,二人一同练剑,她会安慰孤僻安静的比他大五岁的李贽,她会一点点把那个被抛弃的、破碎的李贽小心拼凑起来。
那是十六岁的李贽和十一岁的苏木。
“李贽哥哥你不用担心,你母后会把你接回去的。”
“李贽哥哥你为什么这么大人了总喜欢哭?”
“李贽哥哥,你看明儿给你带的糖。”
“李贽哥哥,你要走了吗?”
“李贽……”
“李贽是谁……”
李贽掩上房门离开了,他离开的最后一句话是:“我相信你苏木,你不要骗我。”
“骗我的人太多了,我一直在失去。”
一直在失去……
苏木苦笑,谁又不是一直在失去呢。
天佑十二年秋,昭明侯率军归京,京中一片欢喜。昭明侯战胜而归又治水有功,龙颜大悦,赏千户食邑,晋为镖骑大将军,黄金百镒,丝绸千匹,良驹百匹,赐宅承爵。
恤在外征战而妻陨,赐婚于谢相其侄叶眷与昭明侯喜结良缘,于孟冬二十成婚。
忧其眼疾,皇帝遣太医院众臣为其诊疗,十五日后,复而得明。
上京城,宣德侯府。
还有十日大婚,宣德候府内却一片死寂。
夜色浸染着凉意,院中南窗下。
海棠枝桠横斜,疏影筛落满地碎银。
顾长宁一身青衫半倚在石桌前,手边酒壶倾斜,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壶嘴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点点湿痕。
酒液洇湿一沓纸张,纸张上墨迹横飞,乱风横飞,掀起也也纸张,满纸集韵,字迹或草或整。
男子指尖攥着白玉酒杯,杯中残旧晃荡,杯子地下压着的是一张完整的,平展的纸卷。
纸卷上只余三字大大小小无穷个铺满,每一笔落锋处皆是思念。
那人曾在这石桌之上,一遍遍描摹他的名字。
顾长宁、顾长宁、顾长宁……
扬风立在他身后,终于有些不忍心:“公子,风大了,你眼疾刚好,回屋吧。”
顾长宁摇摇头,随即又灌下一壶酒。
还是没有苏木的消息。
那日之后销声匿迹,她倒是走的着急,走的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