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娘有心事吗?可以说给我听。”
司玉盯着窗台花纹,忍着郁闷心情顺口回道:“我一个闲人能有什么心事?”
季朝垂眸,略显得有些无措似的,整理了下衣袖:“只是担心您觉得无趣。若您愿意,我可以陪您说说话。”
这话说得卑微至极,司玉立刻直起身子面向他,连连摆手:“我就随口一说。”紧跟着,司玉皱眉,将一只手支在桌上,托腮道:“确实没什么好想的,也就想想婚礼……”
说到这司玉的脸一红,她不太自然的学着季朝的样子垂下眼睛整理衣袖:“想想我的未婚夫是个什么样的人,长得怎么样。”
季朝略有些惊讶的看向她。
一般都是郎君思慕妻主,很少见妻主会期待未来郎君的。
毕竟只有女子享有神赐的,养育下一代的力量。这力量足以让她们在能力范围内挑选足够多的夫婿。
物以稀为贵,男君们没有神赐的养育力,所以奉养服侍妻主天经地义。
同时,九韶国的女子自小就知道男人如衣物,所有的婚礼看似隆重,其实和入门郎君没什么关系,这是妻主们为了彰显自己能联姻更多郎君的能力,而筹备的宴席。
婚礼在九韶国的意义,甚至比不上有名豪门雅客举办的茶话会。
她却会因为这一个小小仪式,就对那仪式里不名一文的男子脸红吗?
她是被欺瞒的那个,而他,对这一切都心如明镜。还有十日,只要司玉不强求退婚,婚礼里的男子就不会变——他就不会变。
可为什么会心生伎忌。
因为她明知他季朝不参加婚礼,却还期待那子虚乌有的另一人吗?
那她可要失望了。
季朝轻轻牵起唇角:“二娘的未婚夫婿好福气,能被二娘这般记挂着。”
司玉觉得这话阴阳怪气的,转念想到季朝这会正恨嫁,也就释然了。
她将手从衣角上挪开,拍了拍自己的脸:“好了,我们好好谈谈正事儿吧。季朝,你对我姐姐了解多少?”
季朝的目光又幽深了些:“二娘不好奇了?你即将进门的小郎君是什么样的人?长什么样?”
司玉意识到这是可以大大方方交流的问题,眼睛一亮:“你知道?这段时间无论问谁都遮遮掩掩的,我以为是有什么习俗不能说呢。”
眼前的姑娘真是好猜,心思澄净的像春日里的湖水,一眼就能看清水下的草荇游鱼。提到她感兴趣的话题,双眼立马瞪得溜圆,像是他小时候豢养的一只小老虎。
季朝向后摸了个靠背,斜斜躺上去:“我当然知道。”看着司玉下意识前倾的身姿,季朝眼里闪过一丝坏笑:“而且我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算是……至交好友。”
司玉长舒一口气:“那就好。我听说以前我的风评不太好,一直担心他会不会和我年纪相差太大。既然年岁相仿,那我就放下一大半的心了。”
季朝却看不惯司玉这副心满意足的模样。他直了直上半身,故作苦恼的皱眉:“可是,虽然我这好友年纪和我一样。模样却远不如我,从小只会和厨房的那些伙妇作伴。琴棋书画,是一样也没学过的。”
司玉不甚在意的挥挥手:“不要紧不要紧,我也琴棋书画都不通呀。会下厨也好,我也喜欢吃好吃的,我们肯定有共同话题。”
季朝眼睛眯了眯,发现司玉目光炯炯盯着自己,只好假装是被日头晃到眼睛:“他不会下厨的。”
司玉疑惑地皱眉:“那你说他和厨房的伙妇作伴?”
季朝拿手掌搭在眉骨上,遮住日光:“他就是玩。没有人管教他,府里也没有他的住处。灶火暖和,能有口饭吃,他就在那蹲着。”
季朝轻轻嘲笑一声:“怎么办二娘,我实在不忍心欺瞒你。但他确实是个可怜虫。虽然也是勋贵子弟,可长大了,家里也落魄了。”
司玉轻轻叹口气:“真是可怜。”
季朝有些讶异,随即笑道:“二娘这样金尊玉贵的小娘子,能娶到他是他的福气。千万不要为了我而可怜他。他呀,虽然说是我的好友。但我知道,一旦他能飞上枝头,第一个抛弃的就是我了。”
季朝看向陷入沉思的司玉,面上神情变得魅惑起来。
他轻轻直起身,学着司玉的样子托腮:“二娘,若是你想着退婚。我倒是知道他一个秘密。你想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