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郭博士将眼镜戴上,精神骤然清醒,见到床边上林砚青和姜颂年,便示意要坐起身。
&esp;&esp;林砚青将他扶起,递给他一杯温水。
&esp;&esp;郭博士喝了半杯水,疑惑地问:“我怎么会在医务室?”他断片前最后的记忆还在会议室里。
&esp;&esp;林砚青正要回答他,身后护士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袋药水,袋子上明晃晃画了一个骷髅头。
&esp;&esp;郭博士顿时汗流浃背,一股脑地往床缝里缩,嚷嚷着说:“不不不不,我不打针,我不要变疯人!”
&esp;&esp;林砚青怔愣着,护士先笑了:“这是葡萄糖,您想什么呢?”
&esp;&esp;郭博士哪里敢信,挣扎着要下床。
&esp;&esp;“之前经常丢东西,为了吓唬小偷,就把标签换了,真不骗您。”护士一边笑,一边拽住了郭博士的胳膊,哄小孩儿一样让他躺好了。
&esp;&esp;林砚青反应过来了,笑说:“许将军已经定好了作战方案,会将游荡的疯人引去南瑶市东面的高新区,离我们这里有一段距离,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给您打针的,您要是不信,现在我就给他打电话。”
&esp;&esp;“可不是么,我们都得倚仗您呢,赶紧的,我还得给别的病人挂水去。”护士掸了掸针头,示意郭博士躺好了。
&esp;&esp;郭博士将信将疑,仍然闪躲着,姜颂年一个箭步上前,扣住他的肩膀,迫使他将手抬起来,催促护士赶紧扎针。
&esp;&esp;护士丝毫不迟疑,立刻给他扎上了针。
&esp;&esp;郭博士眼见无转圜的余地,吞了吞唾沫,干巴巴地说:“你这小孩儿扎针技术真不错。”
&esp;&esp;姜颂年哈哈一笑,松开了他。
&esp;&esp;护士离开房间后,郭博士又再问起撤城的事情。
&esp;&esp;李长远被赶出城后,和方桂一伙人称兄道弟,据他们所说,城市外分成了好几波势力,分别占据了一方土地,南瑶市的东面原本是座小城市,病毒爆发后,城市在极短的时间里陷落,人口数量本就不多,仅有的幸存者也在病毒初期进入南瑶市避难,现在居住在东城的百姓极少,只要派军队将他们迁去别处,东城就可以用作疯人的收容所,等之后局势稳定,再为他们打血清。
&esp;&esp;郭博士细细听完,依然有顾虑,“东城到底还在地震带,打血清就要好几天,往西临市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不知道能不能及时撤离。”
&esp;&esp;“走一步看一步吧。”林砚青苦笑。
&esp;&esp;郭博士点点头,又问:“那方桂办事牢靠吗?”
&esp;&esp;“那货就是个混子,投奔联盟军当了志愿者,现在也没退路了,只能信他一次。”姜颂年说。
&esp;&esp;郭博士恍然大悟地说:“混子?岂不是与你志同道合?”
&esp;&esp;姜颂年失笑:“老郭,你也太不厚道了,我好歹是史上最年轻的开拓者领袖。”
&esp;&esp;“嗐,你们成立才几年,拢共那么几个人,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小段是故意让着你,你这副官名不副实!”郭博士嗤笑。
&esp;&esp;姜颂年摸摸鼻子笑而不语。
&esp;&esp;“弄错了吧,怎么可能名不副实,姜颂年很厉害的,段北崖又打不过他,瞧着也不聪明,说话也不痛快,副队长都高估他了!”林砚青不悦地说,“我看这副队长不如让我来当,他保护好师父就行了。”
&esp;&esp;姜颂年抱着手臂,一本正经点头:“言之有理,副队长让你当。”
&esp;&esp;“行了行了,你们没事就先走吧,妨碍我休息。”郭博士不耐烦地说。
&esp;&esp;“其实有件事情想问问您老的想法。”姜颂年表情骤然正经了起来,与林砚青交换了个视线。
&esp;&esp;郭博士见两人脸色深沉,不由也正襟危坐起来。
&esp;&esp;“西临市的隔壁有一座苍琼山,山顶常年积雪不化,通往雪国的入口,就藏在苍琼山山顶。”
&esp;&esp;姜颂年说罢,郭博士面露疑色,插嘴问道:“山顶?难不成传闻中的雪国就藏在山洞里?那也容不下多少人,你总不会要跟我说什么异世界吧?”
&esp;&esp;“那倒不是。”姜颂年随手抓起病历表,在背面空白页上画了个潦草的三角形,然后从山顶处一路往下,弯弯曲曲花了条线,“这是入口,整条路都被冰封住了,粗略估计,有一万米长。”
&esp;&esp;郭博士哑然失笑,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开什么玩笑,苍琼山海拔才几千米,哪来的万米冰冻,你俩肯定是弄错了。”
&esp;&esp;姜颂年表情肃然:“我相信林砚青不会弄错。”
&esp;&esp;郭博士眼神怔忪望着两人,却见林砚青接过那张纸,继续延长了那条曲线,最后贯穿三角形,无限延伸到白纸下方。
&esp;&esp;林砚青正色道:“雪国,在地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