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要不还是我去吧。”
吴妈捉着清单的边缘,不放心让白余观跑出去买菜。
少爷过惯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哪里认识什么肉蛋蔬菜?
“吴妈你就放心吧,”白余观抬手按了按脸上的黑色口罩,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睛。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会连菜都买不好。再说白家没了,我不可能一辈子抱着少爷的身份不放,总要学会自己生活。”
“要注意安全。”
吴妈妥协了,交代白余观几句,塞给他几张纸币,告诉他想吃什么买点什么后,就放他走了。
白余观听话点头,乖顺的样子看得吴妈心里又是一阵柔软。
多好的孩子,夫人先生怎么就舍得扔下小少爷不管呢?
*
巷口的菜市场自然和白余观认知中的精品超市截然不同。
没有明亮的灯光,没有干净的地板,凹凸不平的水泥地被常年的水渍泡得发乌,坑坑洼洼里积着浑浊的泥水,稍不留意就会溅上裤脚。
空气味混杂着鱼腥,生肉,还有新鲜蔬菜的土腥气息。
小贩们的吆喝声、剁骨头的笃笃声、砍价的争执声不断。
白余观的轻微洁癖让他在面对这样的环境时表现出了明显的局促,仿佛这么大的菜市场里并没有他容身的地方。
狭窄的通道被两旁的摊贩占去了大半,卖菜的摊贩大多推着破旧的三轮车,或是在地上铺块塑料布就把要卖的菜摆了出来。
【宿主,我这里有挑菜砍价技巧大全你要吗?免费给你。】
0号很是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白余观本就难看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白余观:“滚远点,看不起谁,我还能不会挑菜?”
他可是优秀员工,经历的小世界不说上百个,也有几十个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之所以站在这一动不动单纯是这具少爷身体的洁癖发作了,他都不想挪步子,生怕自己不小心踩进水坑。
【宿主你脸色好难看。】
0号单纯在看笑话,宿主这么狼狈的样子还挺少见的。
白余观:“我戴着口罩你怎么看到我的脸色?”
【我猜的。】
“新鲜的排骨!刚宰的猪!十块钱一斤!”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站在肉摊后,手里挥着沾血的砍刀,嗓门大得像打雷,案板上的猪肉还盖着检疫合格的蓝章。
白余观硬着头皮朝肉摊挪步,鞋底避开泥水,每步都格外谨慎。
浓烈的肉腥味直冲鼻腔,他下意识屏住呼吸,眉峰紧蹙,视线快速扫过案板上的排骨,尽量不直视黏腻的肌理。
这洁癖的毛病真是把他害惨了。
“要多少排骨?现切现称,新鲜得很。”摊主见他驻足,扬着刀吆喝。
白余观喉结滚了滚,压下生理性不适,低声道:“两斤,要瘦点的。
壮汉利落斩下两段排骨,往秤上一放,干脆得很:“两斤一两,算你两斤,二十块。
白余观递过钱,只用拇指和食指指尖虚捏住塑料袋的提手,将排骨小心地提在手里。
蔬菜区相对好些,水灵灵的叶菜根部都带着泥。白余观按清单买了青菜、西红柿和土豆,还算熟练挑拣、过秤、讨价还价。
买菜的嬢嬢见他一身干净清爽,眉眼又俊,忍不住打趣:“小伙子看着细皮嫩肉,挑菜倒挺会选,还懂讲价,少见哦。”
白余观耳尖微热,扯了扯口罩,含糊应声后,就错步离开拐进旁边的杂粮店买了酱油和十三香。
吴妈写在清单上的东西买齐了,白余观手里也多了几个沉甸甸的塑料袋。
七月是江城最热的时候,尽管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刻,温度仍然没有降下去。
白余观额角渗出细汗,口罩里也有些闷,就在他打算离开的时候,想到池默庭上高三正是费脑子的时候,营养得跟上去。
想着白余观就拐到了水产区,打算再额外买条鱼给家里三个人加餐。
他停留在摊位前,看着白塑料盆里的那些活鱼。正准备挑拣时谁料一条鲫鱼猛地一个打挺,水花“哗啦”溅起一片,精准地扑了他半身。
冰凉腥浊的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下摆和裤腿。白余观僵在原地,眼前发黑,只觉天旋地转。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卖鱼的大婶赶忙道歉,扯过一块擦水用的抹布就要帮他擦。
白余观下意识后退半步,避开了那块抹布。
“……没事。”
他几乎是转身落荒而逃,也顾不得什么买鱼给池默庭补脑子了。
他要回家洗澡!现在!立刻!马上!不能耽搁。
【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