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号很清楚它冒出来的不是时候,但这回它是有正事要说,刻不容缓的那种。
“0号,如果你是来笑话我的话,就等。。。。”
白余观忍受自己浑身的鱼腥味,眉心突突直跳,咬牙威胁。
这一刻,他与这个嘈杂、潮湿、充满粗粝生活气息的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达到了顶峰。
白余观融合了小少爷的记忆,自然会感同身受他的不甘,以及被现实磋磨的窘迫。
此刻他浑身皮肤都在叫嚣着不适,连呼吸都裹着腥气,胃里翻江倒海,只想立刻逃离这窒息的地方。
【不是笑话,宿主你得去找池默庭,原剧情里他在今天被学校附近的小混混围殴抢钱,还毁了助听器。】
0号是个识时务的,如非必须,是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触自家宿主霉头的。
“在哪?具体位置。”
白余观也顾不得自己了,就池默庭那穷酸样,助听器毁了也没钱买新的。
池默庭的耳朵有问题,助听器是他的命根子,要是真毁了,后果不堪设想。
【离这不远,定位发给你了宿主。】
白余观转身就往菜市场外冲,0号提供的定位在离菜市场三条街外的一个废弃死胡同,那里靠近江城一高。
但他对这片区域并不熟悉,只能凭着方向和0号在脑内的指引疾奔。
拐进那条堆满建筑垃圾的胡同时,激烈的打斗声和污言秽语已经清晰传来。
“哑巴聋子!把钱交出来!”
“看你妈看!耳朵不好使,眼睛也瞎了?
五六个穿着花哨,流里流气的混混青年将池默庭堵在墙角。
池默庭靠着斑驳的墙壁,校服衬衫被扯开了两颗扣子,嘴角有血洇出,脸颊一片青紫,他双手交合护着什么东西捂在胸前,任由这群人对他拳打脚踢,仿佛没有痛觉似的。
池默庭的包就扔在旁边,里面的东西全都被翻出来,试卷课本散落一地,被踩得满是污渍。
他早就习惯了每天上演的这种事情,身上根本就没有带钱。
就算把他打死,也抢不走什么东西。
池默庭知道这样做会激怒他们下手更狠,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只是一群渣滓而已,根本就没有弄死人的胆量。
身上的伤早晚会好的。
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见他死犟,火气上涌,一脚狠狠踹在他腹部:“妈的!装死是吧?!”
池默庭闷哼一声,身体蜷缩得更紧,额头抵着冰冷粗糙的墙面,冷汗混着血丝滑落。他咬紧牙关,死死捂着胸前校服内袋的位置。
出了校门就被这几人堵住,他根本没时间藏好助听器,只能这样勉强护住。
另一个混混不耐烦了,注意到池默庭的动作,伸手就去扯他捂着的胳膊:“藏的什么?拿出来!”
池默庭猛地侧身,用肩膀撞开那只手,保护的姿态反而让小混混认为他藏了东西。
哟,还有宝贝?”黄毛咧嘴嘿嘿一笑,伸手就要去掏。
就在那只手快要碰到池默庭的时候,“砰”的一声巨响炸开,玻璃渣四溅。
“操,谁他妈。。。”
黄毛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迟钝摸向后脑勺,只摸到了满手黏腻液体。
所有混混都停下了动作,惊愕地回头。
巷口,白余观站在那里,微微喘着气。他浑身湿透,裤脚还在滴水,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淬了冰,又燃着火。
白余观手里还抓着半截碎掉的酱油瓶,他就是用这玩意给那小混混开了瓢,黄毛的后脑勺糊满了乱七八糟的液体,浓黑的酱油,混着温热血液往下淌,黏在发间渗进衣领。
黄毛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放开。。。”白余观声音不大,甚至因为奔跑和口罩有些发闷,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放开他,我已经报警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混混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镇住了。他们平时欺负学生,最多拳打脚踢,哪里见过直接上“凶器”开瓢的狠人?
看着地上不省人事满头满脸黑红污秽的黄毛,再看看堵在胡同口那个看似狼狈,实则出手凶狠,手里还攥着半截锋利玻璃瓶的男生,一股寒气从脚底直接窜到头顶。
白余观他经历的世界多,基本的防身技巧还是有的,虽然这具少爷身体缺乏锻炼和实战,但对付几个只会仗着人多欺负落单学生的混混,还是绰绰有余。
眼见几人愣在原地不动弹,他打算挑了个人开刀,就得把他们弄怕了,知道害怕以后救不敢再对池默庭动手了。
主意已定,白余观不再废话,随便选中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小混混,左手成肘,快、准、狠地击打在他肋下软处。
“呃啊——”那混混惨叫出声,剧痛让他瞬间弯下腰,岔了气。
白余观右手一直虚握着那半截玻璃瓶顺势扬起,玻璃断口堪堪划过他的颈侧,划出道血线,立马就有液体从血线涌了出来。
那混混吓得魂飞魄散,惨叫都变了调,捂着脖子连连后退,腿一软跌坐在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马上就要死掉。
“走!快走!”剩下的混混哪里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架起地上晕厥的黄毛和那个捂着脖子哀嚎的同伴,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死胡同,短短几秒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