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和在身后快步跟上,师祖母一走就大半年,从来没离开这么久过,师祖怕是要相思成灾了。
清和驾驶着车子,两人一路沉默地回到太霄宫时,山门已笼罩在苍茫的夜色中。
刚踏入主殿前的广场,观主玉衡子便从廊下迎了出来,恭敬稽首:“师伯,您回来了。”
裴清玄微微颔首,脚步未停。
玉衡子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语气依旧恭谨。
“师伯,您与师伯母的婚服,苏城那边的老师傅们已经赶制完工,下午刚由专人送过来,弟子正打算亲自给您送到别院去。”
婚服……已经做好了?
裴清玄的脚步顿了一下。
是啊,距离他决定与明遥成婚,已经过去快一年了。
“嗯。”他依旧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听不出太多情绪。
玉衡子不再多言,挥手示意身后两名沉稳的弟子。
两人立刻上前,各自捧着一个极为考究的紫檀木盒,盒身雕着并蒂莲与双飞燕的纹样,古朴厚重,看得出分量不轻。
荣光
他们默然跟在裴清玄身后,一路穿过广场,来到山上的别院。
到了院门前,裴清玄看向庭院内。
昨夜还暖意融融的院落,此刻白雪覆盖,清冷寂寥,只有几盏灯孤零零地亮着。
明明只是少了一个人,整个庭院却让他觉得发空,连风声穿过竹林的声音,都显得格外萧索。
他沉默地看了片刻,才收回目光,对身后捧着木盒的弟子吩咐道:“将它们……放到静室去吧。”
“是。”两名弟子恭声应下,小心地捧着木盒,转向另一侧更为清幽的静室方向。
静室内庄严肃穆,常年燃着清心宁神的冷檀香。
那两个紫檀木盒已被放在案几上,裴清玄走到案前,伸手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喜气的正红。
婚服整齐地折叠着,外袍、里衣、内衬,层层叠叠。
最上面的那件绣工繁复精美,金线与各色丝线交织,绣着金龙、牡丹、祥云和白鹤等吉祥图案,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针脚细密如发,栩栩如生,无一不是苏绣顶尖工艺。
另一个盒子里也是一模一样的一套,不过是大小的区别。
他原本打算,待婚服制成,便送去通明轩,请他们在上面刻画阵法符文,制成法器,作为他们道侣大典独一无二的见证。
但此刻,他改了主意。
他将盒中一件衣物取出,让它漂浮在半空中。
走到静室一侧的香案前,净手,焚香,凝神静气。
然后坐在蒲团上,指尖凝着灵光,感受着每一根丝线的走向,将一道道符文编织进衣物中。
符文脉络与那些华丽的绣纹完美融合,隐于大红底色之下,不显分毫,却暗藏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