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花了一点时间规划物资。
格子空间不是无限。他开始像玩生存游戏那样精打细算水占多少,食物占多少,药品占多少,武器占多少。
黄河牌气枪他带上了,钢珠三百。唐横刀挂在外侧,工兵铲卡在缝隙里。
一切准备就绪时,窗外天已经黑透。宋舟坐在驾驶座,盯着副驾驶上的空气,那里折叠着三平方米的物资,够撑几个月。
他闭上眼,感知传送门。
能量槽显示满。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末世,宋舟走后第四天。
柳语晴已经不数了。
第一天她坐在门边,把耳朵贴在冰凉的木板上,听外面的动静。脚步声,拖动声,远处偶尔的怪叫声。
她分辨得出哪些是菌蚀体,哪些不是。
第二天她开始搬东西。
她把两人共用的物资分成两份,宋舟的那份用塑料袋装好,搁在他平时坐的位置旁边。她告诉自己这是他回来马上要用的,不能乱。
第三天她没有哭。
眼泪好像流干了。眼眶酸胀,眨一眨,干的。她蜷在睡袋里,盯着门,盯到窗外的天从灰白变成深灰,再从深灰变成黑。
她想起妈妈。
妈妈也是这么不见的。人群往前挤,她摔倒,爬起来时,妈妈就没了。
那天晚上她做了个好梦。
梦里宋舟回来了,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
她扑过去,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他身上的味道不是这座废墟里的霉味和灰尘,是干净的、暖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气息。
然后她醒了。
门还是关着的。
第四天早上,柳语晴没有睁眼。
她知道自己该起来了,该检查物资还剩多少,该把昨晚用过的餐具擦干净放好,该给自己找点事做,这样时间会过得快一点。
但她就是不想动。
她缩在睡袋里,额头抵着膝盖。
第一次是妈妈,第二次是他。
也许她天生就是会被丢下的人。只有能感知他人意图的F异能,没有力气,没有用。
妈妈保护她是浪费食物,宋舟带着她是拖累度。
她想,要是宋舟没来就好了。
没来,她就会饿死在这里。菌蚀体进不来,她可以安静地睡着,不用再等任何人。
傍晚时分,门响了。
柳语晴以为自己又做梦了。
敲门声很有节奏,三下,停两秒,再三下。不是菌蚀体漫无目的的撞击,不是风吹动窗框——是她这几天夜里反复在梦里听见的频率。
柳语晴撑着墙站起来。腿是软的,蹲坐太久,血液回流时带着密密麻麻的刺痛。她扶着家具挪到门边,把眼睛凑上猫眼。
门外的走廊昏暗,只有尽头窗户透进来落日的余晖。
一个人站在门口。
看不清脸。但身形她太熟悉了,肩宽,背挺直,站姿微微侧着,右手习惯性地放在刀柄附近。
她盯着逆光的轮廓,怕它下一秒就会像梦里那样碎掉。
门外的人开口了。
“语晴?是我。”声音疲惫,像是赶了很久的路。
柳语晴的手抖了起来。
她用尽全力去推抵住门的柜子,用整个身体去撞,肩膀顶在柜角,脚底打滑,又爬起来继续推。
门开了。
宋舟站在门口,风尘仆仆,嘴唇翕动,想说什么。
柳语晴已经扑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