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细瘦的胳膊死死箍住他的腰,脸埋进他胸口,肩膀剧烈地抽动。她拼命忍着,但眼泪像开了闸,怎么都止不住。
宋舟愣了两秒。
然后他弯下腰,托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环过她单薄的背,把她从地上捞起来。
柳语晴顺势攀上他,腿夹住他的腰,脸埋进他颈窝贴着脖子上跳动的血管。
“……四天。”她终于挤出声音,“四天了。”
“我知道。”
“我以为你死了。”
“没有。”
“我以为你也不要我了。”
宋舟没说话,默默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我回来了。”
柳语晴没有问这四天他去了哪里。
她只是挂在他身上,怎么都不肯撒手。宋舟试着放她下来,但她的腿就缠得更紧,像只受惊的树袋熊,恨不得把自己嵌进他骨头缝里。
“我不走。”宋舟只好说,“你先下来,我给你带了东西。”
柳语晴这才慢慢松开,从他怀里抬起脸,眼睛红肿着,睫毛黏成一缕缕。
宋舟把她放在床边坐好,转身去翻那个她以为只是普通包的背囊。
他先拿出来的是白底碎花的布,很大。柳语晴看着他把布抖开,折叠成一个桶状,展开有半人高,桶边还带着卡扣,能把桶壁撑得笔挺。
然后是水箱。银色的,扁平状,侧边有出水龙头。
再然后是加热棒。宋舟边组装边解释,像在教她组装玩具“这个是户外淋浴设备,原来是为登山队设计的,能恒温。”
柳语晴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她只看见宋舟拧开水箱龙头,清澈的水流哗啦啦注入浴桶,水位线缓缓上升。他把加热棒沉进水里,按了一个开关,指示灯亮起。
二十分钟后,浴室升腾起白色的蒸汽。
宋舟伸手探了探水温,从物资堆里翻出粉红色瓶子,印着草莓图案,转身递给她。
“这是沐浴露。草莓味的。”
柳语晴接过那个瓶子,看了很久。
末世降临后,她用过最奢侈的清洁方式是雪水化开后蘸湿布角擦脖子。妈妈说过,水是最珍贵的,每一滴都不能浪费。
但这里至少有几十升水。
她脱衣服时手在抖。
不是冷。蒸汽把整个浴室熏得暖烘烘,比这间屋子里任何一个夜晚都暖和。她只是太久没在他人面前裸露过身体,尤其是男人。
但她没有犹豫。
宋舟背对着她,坐在浴室门口的地上,面朝门外。
他说非礼勿视,柳语晴听不懂这个词,但知道是在给她留体面。
柳语晴迈进浴桶。
热水漫过脚踝、小腿、膝盖。她慢慢蹲下去,把整个身体浸进温热的包裹里。长时间没洗的头漂在水面上,像纠缠成团的水藻。
门外传来宋舟的声音“水温合适吗?”
“……嗯。”
“沐浴露闻起来怎么样?”
柳语晴挤了一些在手心,凑近鼻尖。
很甜,甜得不像真的。这间屋子里的所有都太“甜”——热水、沐浴露、还有门外背对着她的男人。
“很香。”
洗完之后宋舟给她递了浴巾。
柳语晴把自己裹成团,头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尾往下滴。她用毛巾包住头,用力揉搓,再松开时丝蓬松柔软,带着草莓的甜香。
她低头看自己。
锁骨清晰,肋骨若隐若现,胸口两团柔软的弧度刚刚开始鼓起,像春天没来得及绽放就被掐掉的花苞。
太瘦了,太白了,白到能看见皮肤下青蓝的血管。
她缩紧裹着浴巾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