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做饭最多的,是什么时候呢。这一点,他想,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忘。
那是他最早到河清漂泊的时候,也是他们最相爱……不,不能说相爱,她爱过他吗?她懂什么是爱吗?
也是他们感情最好的时候。
因为她误会他做饭好吃,又笑盈盈地说,“我以前就想着有一个会做饭的老公就好了,就可以天天吃好吃的啦。”
他那时不想叫她失望,只想叫她笑,所以再忙也抽空练习厨艺。
而她那时的语气轻快,乃至于再想起来,只让人觉得,遥远又飘忽。
好似大梦一场。
她浑然未觉,津津有味地吃着饭,努力往嘴里塞肉丝,不叫他的辛苦白费。
宋浣溪是真的没想到,这双弹琴的手,做起饭来,也能这样发挥到极致。
她居然吃到云霁做的饭了,可惜无处炫耀。
来福看着她的腮帮子动呀动的,饶是很想吃,它也只是一声不吭地坐在原地看着。它在云霁面前,压根不敢放肆。
按照帅气的人类的话说,边吃饭边喂小狗,不像话。
虽然小狗也不懂,什么叫不像话。
但是铲屎官云卷因为这事挨过批评,小狗因此知道,不能在人类吃饭的时候,抱着人类的腿要吃的。
江江在家可没这规矩,它摇着尾巴在原地转了半圈,无人在意,急得它坐起身,抱住她的膝盖。
这要是在家里,宋浣溪早喂上去了,可这是别人家,如此属实不妥。
她推了推江江,“你先后退等待,一会儿给你吃。”骗过一时是一时。
等了不到两分钟,江江再次上前,蠢萌的大脸委屈极了。
云霁见她脸上犹豫,明显是有些心软,但顾忌着什么,偷偷瞄了他一眼,而后板着小脸,狠心轻推它,“不行。”
他有那么不近人情?
云霁淡淡开口,“今天的菜不算咸,小狗尝一下,我想没事。”
她表情一松,笑出两个圆圆的酒窝,“那我喂一点给它尝尝。”
她丢了两条肉丝到小狗嘴里,模样好不认真。
来福见状,急得原地直跺脚,收到他许可的眼神后,它才紧凑到她身边,露出渴望的小眼神。它急着吃东西,没空去想,为什么帅气的人类忽然打破为小狗设立好的规则秩序。
饭后,宋浣溪主动提出洗碗,但由于洗碗机的存在,她也只是做了装碗筷和按按钮两个动作。
夜色渐晚,她看了眼时间,起身告辞,“我要回家了,今天谢谢款待,打扰你啦。”
云霁跟着起身,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她忽地转身,拧眉,一脸惊恐道:“那个……你不会是要送我回家吧?”
不行吗?
云霁没说话。
宋浣溪好言相劝,“我知道这是出于礼貌和安全考虑,但是这里很安全,路上到处都是摄像头,还有这么大一只狗保护我。”
云霁看她露出一副纠结的表情,以为她在重新考虑,没想到她低下头,小声地说:“我觉得我自己回去,应该比跟你一起回去,安全那么一点点。上次被人拿照片勒索,我心惊胆战了好几天……”
话里话外,都是让他放弃的意思。
他“嗯”了声,“省得我走一趟。”
见男人放弃,宋浣溪先是松了口气,又扯了扯衣角。果然,只是客套啊。
两只小狗依依惜别了半天。她倒好,眼神不断往门外飘。云霁撇开眼。
江江不肯走,宋浣溪努力哄它,“来福要休息了,不能打扰人家了。”
来福生龙活虎地冲到门边,一副要跟它们回家的架势。
宋浣溪蹲下给江江整理狗绳,边整理边骗小狗:“下次再来玩,好不好?”
头顶忽然有声音落下,“周六吧。”
她猛地抬头,男人恍若未觉,漫不经心道:“这几天没空。”
他是什么意思?
宋浣溪牵着江江回家的路上,仍是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怎么好像,真的在跟她商量。那她当时没说话,是不是就是默认了?
别墅区寂静无声。
漫漫的前路尽头,倒映着一人一狗两个影子。而遥远的后方,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始终与他们保持安全距离。任谁看了,也只会以为,他们顺路罢了。
只有月光的清辉,照见了秘密。
次日。
宠物幼儿园里,秦乐兹打开鱼鱼软件,忽然发现云卷在直播,她兴致勃勃地看了起来。龚雯静凑到一旁。
宋浣溪听到他的声音,忽然想起什么,怒气冲冲地打开微信。
云溪:「你怎么还说话不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