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一听我的声音,好不好?”
杜遥枝把自己缩成一个卑微的、快要折掉的弧度,额头几乎要抵到沈清的手背。
一个骄傲的人,用最卑微的姿态,把自己捧到了对方的面前。
心理医生说她会听见的,说沈清会好起来的。
杜遥枝从没说过那么多话,她把自己所有过往,心声和所有想法都挤出来,试图用石缝里少得可怜的水滴填满大海。
可大海好像溺死了。
对方沉默了,巨大的剧痛铺天盖地的袭来,杜遥枝身体砸在了地上,火辣辣的痛。
她巴不得将自己烧死,让她承受这世界上最具折磨的死法。
她到底凭什么活呢……
杜遥枝把自己蜷缩在墙角,扯乱头发,一下一下用力扇着自己的脸颊,“都怪你……都怪你……”
到底凭什么活呢!
寂静里,突然响起一声的“咔哒”,是床头柜的抽屉被拉开的声音。
冰袋被贴在了她的脸上。
杜遥枝僵住,哭声戛然而止,茫然抬起头。
沈清右手绕过了输液的手,侧过身,用一个温柔的方式制止。
指尖蹭过她的眼角,沾走了一滴泪。
——杜遥枝。
到头来,我还是舍不得看你痛啊。
“沈清!”失而复得的杜遥枝立即拥住了沈清,紧紧相拥。
快来死去的心脏一下子重新跳动,血液灌了上来。
杜遥枝赶忙把平板和笔拿出来,递给她,“不用逼自己,我们慢慢来……你可以写给我看。”
沈清把电容笔转过来,她的手颤抖的快要握不住笔了。却用笔尾极轻的、迟缓的敲了下屏幕。
哄她。
屏幕上写着——
【是我的错,别伤害自己了。】
以前这个哄杜遥枝的方法百试百灵,每一次只要沈清认错了,杜遥枝就会对她笑的。
可这一次没有。
杜遥枝反而哭得更厉害了,她用力的抱住沈清,一遍一遍发出声音,“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沈清虚弱的笑了。
为什么抱着她哭啊。
杜遥枝哽咽着,抽涕着,她用手背抹去了自己泪水,不弄湿沈清的病号服。
杜遥枝实在控制不住的时候就把脸别过去,远离沈清脸上的伤口。
“你姐姐……还有小猫……都不是你的错。”杜遥枝声音颤抖又认真,“沈清,不要再怪自己了……”
沈清愣了一下。
她犹豫着,沉吟了一会,最终轻轻圈住了杜遥枝的腰,回拥了她。
“不哭了,不哭了。”沈清声音哑得很,轻到好像听不见。
她帮杜遥枝抚平了后背毛燥打结的发丝。
“杜遥枝……”沈清唤她名字,脸上纱布一动。
杜遥枝抬起哭花了的脸,“我在呢。”
沈清将僵硬的指尖一曲,叩了叩桌面上的手机,重新哄她,“换一个看。”
杜遥枝忙从沈清床上下来,去她的拿手机,捧起来的瞬间,屏幕亮起来了。
——那天她写的满满当当一页,关于她眼中的沈清,竟然被沈清当成了屏保。
那句【是,我的爱人】被郑重的放在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杜遥枝睁大眼睛,心里酸涩极了,一滴泪猝不及防的掉了下来。
沈清指尖没力气,右手勉强揉了揉杜遥枝的脑袋,“杜遥枝,你也是我的爱人。”
“谢谢你对我说这些,曾经的我一味想保护你,让你远离痛苦,剥夺了你和我共同面对的权利,也没有给予你足够的安全感,这很傲慢。”
“所以今后。”沈清把输液的手也跟着抬起来,她把双手合起来,握住杜遥枝的手,和她对视,“你愿意和我共同面对吗?”
幸福降临到太突然。
杜遥枝的脆弱被沈清用双手捧了起来,融化在手心。
沈清怎么搞得像和她求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