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将军继续说道:“这新刀和刀法,都是溪哥儿你的,不知道你想给取个什么名?”
沈溪想了想,简单粗暴道:“要不就叫沈家刀,沈家刀法,跟沈家军也很相配。”
沈老将军皱了皱眉,这,总感觉是在占沈溪的便宜。
沈家刀,沈家刀法,他们这几个人知道是沈溪铸的刀、沈溪创的刀法,但是在外人看人肯定就觉得是沈家军的刀、沈家军用的刀法。这沈和沈也是不一样的。
“要不你再换个名字?”沈老将军不想贪一个小辈的便宜,沈溪给的这些东西,可以救数不尽的百姓,也可以减少无数沈家军的伤亡。不管怎么说,沈家军也不能把这一切都据为己有。
这取名确实是沈溪的习惯,他从前做啥东西都是用自己的姓做名,让他这会儿再想个名,委实有点为难他了。
“沈家军用沈家刀使沈家刀法,相得益彰,大将军不必太在意。沈溪觉得没有比这个名字再好的了。”
沈老将军看着眼前这个言笑晏晏、对名扬天下的机会不甚在意的年轻人,仿佛看到那个英年早逝的幼子。不是样貌的相似,是整个人的气度风采像。
人多有相似,却极难有这般神似。
于是沈老将军问道:“不知溪哥儿家中都有何人?”
沈溪闻言先是一愣,没想到沈老将军怎么会突然问起他的家人,但还是据实已告,“祖父母早已不在,母亲在我三岁时过世,两年后父亲也过世了,自小是在大伯家长大。”
沈老将军感叹,或许这真的就是缘分,“不知溪哥儿是否愿意认个干爷爷?”
沈老将军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愣,沈琼不禁出声,“爹!”
沈平延看看自己祖父,又看看沈溪,祖父这是要认沈溪当孙子?
沈溪有点迟疑,这怎么突然就占了一个大便宜,“大将军,无需如此,我…”
沈老将军也看出沈溪的迟疑,“不光是因为刀的事,我越看越觉得你像我家三儿沈琅年轻的时候,只是他二十年前就已经战死在西北,未曾留下一儿半女。”
“这么多年,我未曾从族中过继一人在他名下,不是我这个当爹的心狠,而是族中这么多好儿郎,不曾有一人像他。”
听到沈老将军这席话,沈琼也不再反对,沈琅的离世,是沈家所有人心中的痛。
那个惊才绝绝的三弟,恣意张扬鲜衣怒马,先帝最宠爱的公主一心要嫁给他。当初先帝下了赐婚的圣旨,只等他从西北边境返回京城就完婚。
但是公主等来的确是沈琅的死讯,沈琅在追击敌军的时候,被心腹出卖,深陷敌军包围,最后死战到底,身首异处。
沈家求收回赐婚圣旨,公主却执意要抱着沈琅得到牌位入嫁。
沈溪在听到沈琅名字的时候,整个人就怔住了,前世他爹就叫沈琅。
在沈溪愣神的时候,沈老将军情真意切看着他,继续说道:“每次看到你,就像看到了琅儿年轻的时候。不知道溪哥儿是否愿意认一个已死之人为干爹,全了我这个白发人的心愿?”
另一个将领劝道:“以后大家都是一个沈,不分彼此。”
“是啊,是啊。”其他人在一旁赞同。
沈平延虽不曾见过他三叔,但是从小到大也没少听过他的故事,“溪哥儿,我三叔真的是个极好的人,如果有机会你能知道他年轻时候的事情,一定也会喜欢他的。”
这么多人在劝他,沈溪抬眼看了看须发皆白正看着自己的沈老将军,随后也不再扭捏,掀开衣袍跪地,“沈琅之子沈溪,叩拜祖父。”
只一句,沈老将军已经老泪纵横,他双手扶起沈溪下拜的胳膊,“好,好,好孩子,快起来。”
第43章
虽身在军中,沈琅的原配妻子远在京城,但沈老将军还是主持了拜认仪式,由沈老将军之口,将沈溪寄拜给三子沈琅作干儿子,从今以后沈溪就是沈琅的义子。
沈溪跪地给沈老将军敬茶。
沈老将军接过茶,喝了一口,递给沈溪一只大红封,嘱咐道:“虽是干亲,但从今以后你就是沈琅之子,跟平延一样,都是我的孙子,没有分别。有人敢欺负你,打回去便是。记住了吗?”
沈溪接过红封,又给沈老将军磕了个头,“祖父,溪儿记住了。”
沈老将军淡笑着让沈溪起身,大概沈老将军平时就不是个爱笑的人,此刻即使是发自内心的笑,笑纹却不显,仍显得严肃。
沈溪起身后,又转向沈琼,乖巧喊人:“大伯。”
沈琼一时也是感慨良多,他不得不承认老爹的眼光,沈溪确实肖似他的三弟。特别是这会儿乖巧的样,他想想就牙酸,小时候三弟每次装乖巧,准没好事。
罢了,三弟是老爹心中的伤,隔了二十多年,也没忘记要给他寄拜个义子。
沈琼也拿出一只红封递给沈溪。
沈溪乖巧浅笑着收下。
***
这边的寄拜仪式刚结束不久。
巡逻的战船就回来了。
原来除了日常防守外,沈家军还有两支海上巡逻队,由各个将领轮流巡逻海上边境,也便于及时发现敌情。
海战也时常发生,除了倭寇,偶尔也有海外岛上的海盗。
此次带队的是副将牛荣。
牛荣一边往大帐里进,一边高声禀报,“大将军,我抓了一批倭寇,还缴了一船战利品。”
牛荣刚说完,就发现大帐内站了一圈人,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是在干啥?”
沈老将军给牛荣介绍,“给你看看,我刚认的干孙子,沈溪。溪儿,这是你牛荣牛伯伯。”
沈溪赶忙给牛荣行礼。
牛荣这才仔细看了看站在人群中的沈溪,是个形貌昳丽的哥儿,他不解地看向沈老将军,怎么突然收干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