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他似乎对那个吻很满意,他懒洋洋应了一声,然后伸手抱住我的腰,把脸埋进我怀里。
“又做噩梦了么?这是不是也和创伤性应激障碍有关系?等天亮了我们去医院看看,我们之前说好的。”他还记得这些事情。
“好,都听你的。”我忍不住再吻他-
虽然答应地很爽快,但是等真的踏进医院、问道那股消毒水味道的时候,我还是后悔了。龙牵着我的手,他感受到我躯体的紧绷,很惊讶地回头看我,“你是在紧张吗?”
我舔一舔下唇,感到自己口干舌燥。
“……我不能紧张吗?”
我知道我在紧张,我在紧张的时候除了身体僵硬,还会出现一些充满攻击性的言语和举动,比如刚刚那句生硬的反问。
“没关系,只是和医生坐下来聊聊天。”龙安慰道。
我走进诊室,坐在椅子上的是一个老妇人。
银白盘发,一丝不苟的着装,我突然意识到我在哪里见过她。
“我们在决定第七星区发展方向的会议上见过,你们邀请了我参加那次会议,我叫玛丽莲,如果你还记得我的话。”
老妇人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记得您,”我很恭敬地行了个吻手礼,然后在玛丽莲的对面坐下,“所以今天您是我的医生吗?”
“嗯,”玛丽莲依旧笑眯眯地,“聊聊吧,你最近遇到了什么问题?”
她脸上的笑容和周身散发的温暖气度都令人信服,龙被她暂时请出诊室了,而我坐在她的对面,不由自主就卸下了心防。
我在此之前并没有接触过心理咨询,玛丽莲并没有我印象中医师的那种严肃刻板,她只是静静地倾听,时不时提几个问题,指引着我看到自己内心的更深处。有阳光洒落在她的银发上,我对着她讲了好多,讲到我自己口干舌燥、吐尽胸中块垒。
玛丽莲给我倒了一杯水,我端起来咕嘟咕嘟仰头往下喝。
“我们已经聊了很多了,今天就差不多到这里吧!”她看一眼侧墙上的挂钟,时间居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谢谢您。”我推开椅子站起来,再次握住玛丽莲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
“不客气,”她笑眯眯地望着我,“下周还是这个时间我们再见,可以吗?”
“没问题,但是我需要多久才能完全康复呢?”我忍不住问道。
“这个就要看你自己了,我只能引导你发现自己心里存在的问题,但却没有办法帮你解决。每个人都只能靠自己迈过心里的那道坎儿。”玛丽莲回答。
这个和蔼优雅的老妇人送我出诊室,龙等在外面,他看见我先展开双臂给了我一个深深的拥抱。
玛丽莲笑眯眯地站在边上看我们拥抱,我们再次向她道了谢。
“感觉怎么样?”龙问我。
“感觉好了很多。”我笑道。
“这么快就有效果了?”龙忍不住惊讶,“之前我也和你聊过,怎么没能让你感觉好了很多?”
我牵着他的手忍不住笑,“人家毕竟是专业的啊!而且……那个时候,你也会关心则乱的吧?”
在我崩溃、痛苦、难以自拔的时候,他也在默默地陪着我煎熬吧?那种痛几乎感同身受,所以他没办法像玛丽莲那么客观专业、就事论事。
龙看着我,然后他突然伸手抚上我的后颈,将我兜头摁进怀里,就在医院的走廊上。大庭广众、众目睽睽……我原本想挣扎的,但是很快又放弃了。他贴在我耳畔轻声说了一句话,“都过去了,都会好起来的。”
我认命地把脸埋进他怀里。
是啊。都过去了,都会好起来的-
我们回到基地的时候正赶上午饭。饭桌边人都到齐了,老戴维亲自下厨,鲁诺帮忙,塞西莉亚带着约书亚站在厨房门口围观。
“你们两个小心一点!别被烫到了!”老戴维端着刚出锅的烧鸡往外走,他看着塞西莉亚,颇不放心地叮嘱。
赛琳娜坐在最上首的位置,乔坐在她身边。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她已经完全从一个高挑纤细的少女蜕变成一名母亲。
“嗨,还好吗?”我走到她身边,单膝跪下。
“我一切都好,”赛琳娜伸手,她牵着我轻轻抚上她的肚皮,“你能感觉到吗?它知道你来了。”
我感受到一下强有力的蹬动透过赛琳娜的肚皮和柔软的衣料传递到掌心。我被吓了一跳,迅速地收回手。
乔“噗嗤”一声笑了,赛琳娜也忍俊不禁。
“我不是……我只是第一次和这么小的孩子打交道。”我忍不住替自己辩解。
但没人听我的解释,所有人都哄堂大笑,只有龙好心地揉揉我的发顶,姑且算是一种安慰。
“好啦好啦!都快坐下吃饭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老戴维摘下自己系在腰上的围裙,格里芬把最后一道大菜摆上桌。
大家开始吃饭,刀叉碰撞发出轻微的响,笑声、话声还有咀嚼声交织在一起,与明亮的灯光和饭菜的馨香共同交织成一幅动人的图景。
我看到乔在给赛琳娜盛汤,而塞西莉亚帮约书亚把一只蛋挞放到他的盘子里。在此时此刻,我无比确信自己是真的回家了。
第162章
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布尔拉普的一应事务都被安排地井井有条。现如今我重新回到这片土地上,对在它身上所发生的改变由衷地感到惊讶与欣喜。
格里芬带着我去看了布尔拉普的新兵训练基地,那些士兵们与我初次见他们时相比已经焕然一新。
“多亏了库克和青野,”格里芬道,“他们花了不少功夫才把这茬新兵练成这样。”
说到青野,我才意识到他今天中午并没有和我们一起吃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