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瞥了自己身旁人一眼,声音放低了点:“我们去找萧家的人,天衍宗的人,让她们进去……”
“不行。”鹿鸣意虽然不想搭理沈鸣筝,但这会儿也是喊住了对方。
沈鸣筝咬牙问:“为什麽?难道你也担心她们,想要跟过去?”
“不能随便找人,因为不知道对方是否是卧底。”鹿鸣意懒得看她,阖眸淡声说。
“僞装?!”沈鸣筝和祁映雪俱是一愣。
这回依然是沈鸣筝思路转得更快,她神色几经变幻,飞快说:“确实如此!从剑光发出的时间来看,那个时候,旁的宾客已经先离场了,能留在桃花源之中的,仅是被萧雨歇邀请的丶世家宗族中排得上号的人!那个潜入的人正在这些人之中!”
“又是卧底吗……”祁映雪喃喃道。
鹿鸣意想的也是这个,魔宗的这个手段当真是似曾相识。
而能做到如此瞒天过海的……她心里只有一个人选。
她继续说:“而且,事关萧家的灵泉。萧家显然是不希望被旁人发现灵泉的所在地的,我们只能去找谢夫人,但这样一来,又会耽误时间了。”
“我要进去!”祁映雪握着寒宵的指节微微发白,眸光剧烈晃动,可神情却是分外坚毅,“既然丶既然旁人信不过,那我就信我自己!我要去找师尊和师姐!”
鹿鸣意眉梢微挑,但见祁映雪下定决心,也没阻拦,只说:“我会阵法,要开阵法的话,我就也要去过去了。”
“那我们就一块儿吧。”祁映雪点点头,只觉得与这位“刘二”小姐的相处分外舒服,让她不自觉地信任对方。
沈鸣筝见了,瞳孔颤了颤,忙道:“我也去!”
鹿鸣意觑了她一眼,散漫道:“你?你瞧着就身份尊贵,掺和这趟浑水做什麽?若你想帮忙,那不如就劳烦你去联系谢夫人吧。”
“我们”丶“你”这两个字眼,清晰地将她们划出界限。
沈鸣筝双手紧握,被如此直白地拒绝,叫她的自尊像是被烧灼一般难受,可是丶可是她怎麽可能放着这人和祁映雪去找另外两人!
沈鸣筝又说:“你们两个一个金丹期丶一个筑基期,加上我这个元婴期更有胜算!”
祁映雪有些意外沈鸣筝的坚持,缓声说:“但是沈师姐,我们也确实要让去通知谢夫人,要不你还是……”
“我也会处理好这件事!”沈鸣筝像是生怕被扔下一般,竟是直接掏出了自己的少主令!
她通过少主令,联系上跟在自己身边的那名护卫,让对方去找谢夫人,说桂树这边有异变。
“少主,您此刻在何处?方才谢夫人确实来过,我现在来找您……”
“我不重要!”沈鸣筝喊了一声,“你把我交代的话传达给谢夫人,让她尽早带信得过的门生来这边!”
她和护卫沟通完後,直勾勾盯着鹿鸣意,试探说:“如此便好了吧?”
鹿鸣意心说沈鸣筝如果执意要跟过去,她定然也没法不让对方去啊?
又想,沈鸣筝这麽个霸道的性子,居然也能有这麽“听话”的时刻,还真是奇了。
虽然心中这麽想,但她面上还是不太想搭理沈鸣筝,还是祁映雪说:“沈师姐,事已至此,既然你也坚持要去,那我们就一同前往吧。”
“刘二道友,你说你会解这阵法?”祁映雪问鹿鸣意。
“刘二?”沈鸣筝眉头高高吊起,一脸震惊地上下打量她,像是在说这人怎麽能起这麽个名字。
“咳,应该是会的。”
鹿鸣意咳嗽一声,忽视沈鸣筝那明晃晃的视线,转而蹲下身子开始打量这一圈石墩。
鹿鸣意是个奇才,前生能被誉为“天资第一”,不仅仅体现在修炼速度上。
太清宗诸多考核,她从来都能是甲等。
论剑术,姜流照独步天下的赤霄剑法她修得炉火纯青;论符箓丶阵法,她的领悟速度能和符峰上的内门门徒媲美;就连御兽,她都格外得那些灵兽喜欢。
除了因为没有火灵根无法炼丹,鹿鸣意当真称得上是“样样精通”。
借着那些洒落的血痕,鹿鸣意很快就确认了阵眼的位置,手中灵力汇聚,小心而缓慢地汇入了石墩之中。
传送阵法是所有阵法里最复杂的一种,而这又是萧家用来隐藏灵泉用的,难度更上一层。
鹿鸣意在解阵的过程中不免暗暗心惊,这阵法复杂到这种程度,魔修却能在面对姜流照进攻之时,那般迅速地解开吗?
这只能说明,这位潜伏的魔修,多次来过桃花源,甚至是可以进入中心区的身份。
但鹿鸣意解得也已经相当快,总共不到一刻钟,这围绕着桂树的二十一块石墩猛地一一亮起金光,并最终汇聚成一个纷繁复杂的阵法图案。
“好了。”鹿鸣意喘了口气,站了起来。
随着灵力和脑力地消耗,她白皙光洁的额头上也浮出了一层薄汗,将她额前的碎发打湿些许,正在这时,有柔软的帕子贴了上来。
祁映雪拿着一方手帕,为她擦去额角的点点汗水,面上晕开浅笑:“辛苦了,这实在太麻烦你了。”
“无碍,我们还是赶紧进去吧。”鹿鸣意回以一个淡笑,接过了手帕。
站在一旁的沈鸣筝见到这一幕,背在身後的手猛地收紧。
她的手中,正拿着一枚一品聚灵丹,筑基期服下,哪怕是灵力耗尽,都可以顷刻间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