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白色的手帕是那样刺眼,叫沈鸣筝连呼吸都不大舒畅,更让她升起了些烦闷和怒气。
她强压住那些情绪,看起来分外不经意般,走上前将那枚聚灵丹递过去,说:“……进去之前,你先恢复一下吧!”
鹿鸣意见到她,脸上那点淡笑也敛去了。
沈鸣筝注意到这点,觉得心中那火辣辣的羞耻感又涌了上来,但更为强烈的是,她期盼着鹿鸣意能接下这枚丹药。
可鹿鸣意只是漠然说:“这太贵重了,我可受不起。”
沈鸣筝身子抖了一下,被拒绝的耻辱让她再说不出更多话,昳丽的脸上神色一变再变,在见到鹿鸣意极为平淡地把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後,终于彻底变为了灰败和哀怨。
她知道鹿鸣意对她不复从前,甚至分外冷淡。
可是看到鹿鸣意对同为故人的祁映雪那般友善之时,沈鸣筝久违地再度品味到了胸腔里燃烧着的,让她浑身都疼痛不已丶夜不能寐的情感。
“那我们就赶紧走吧。”祁映雪还没觉察到鹿鸣意和沈鸣筝之间的那点纠缠,一心系在找人上。
阵法既然已经打开,只要踏入阵法中,便能传送到阵法後的目的地,在传送完之後,阵法便会自动关闭。
而鹿鸣意双脚踏上去的一瞬,陡然眼前一黑,强烈的失重感伴随着浓郁到几乎要令人窒息的冰凉水汽扑面而来——这传送阵居然是传送到半空中!
鹿鸣意匆忙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似乎是在一个地下通道中,正在飞速下落,且这通道还极为狭窄,她甚至都不方便召唤出漫浪来。
下落了没一会儿,鹿鸣意只觉得水汽更盛,她猜测这下面或许是一个巨大的湖泊或河流,只能调动丹田内灵气,缓慢降落。
果不其然,原本狭窄的过道逐渐变得宽阔起来,在隐约可以见到光亮的时刻,一切豁然开朗。
这里居然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xue!
而从狭窄的通道落下来,最下面正是一片湖泊,瞧着面积同桃花源的那片中心区一般大小;再往上看去,却是一片漆黑,一眼望不到顶。
鹿鸣意悬在湖面上,弯腰捧起些许湖水,感受着其中的灵气,当真是万般充沛。
想来,这里就是萧家的灵泉所在了。
“道友!这边!”
洞xue里回荡着祁映雪的声音,鹿鸣意循声望去,她和沈鸣筝正站在湖水旁的一个更大的洞口中,正有水流从哪洞口中缓缓流出,汇入湖泊中。
鹿鸣意飞了过去,见祁映雪神色如常,沈鸣筝的脸色则算不上好。
她一身红衣还有长发都被打湿了些许,这会儿黏在身上,看起来当真是有些狼狈。
沈鸣筝素来注重自己的形象,这种钻洞的事,大概是从来没有干过的。
而且,沈鸣筝这个来自临安水乡的修士,水性却是极差。
鹿鸣意掀起眼皮瞅了她几眼,说:“那是个单向的传送阵,你这会儿回去,不需要再解开阵法。”
沈鸣筝原本还在急促喘气,听到鹿鸣意这番话,像是在听“逐客令”一般。
原本就如鲠在喉的心,这下更是仿若被按入水底一般,窒息感要将她淹没。
她都已经……这麽低头了,为什麽还如此冷漠,为什麽不愿意见到她?
沾在肌肤上的那些水汽,变得冰冷无比,沈鸣筝觉得自己是因为这个才发抖的,她说:“我为什麽要回去?我不会回去的!”
鹿鸣意也没继续说,反正只是随口一提。
她把注意力转移到洞xue上,说:“我看了,这个洞往上见不到顶。从水流来看,这个洞口应该是有路的,她们只能往这边走了,我们往里面走走看。”
祁映雪没有异议,沈鸣筝双手环胸心情极差,但也应了下来。
这洞是一路平地,且还算宽敞,可以同时走两个人。祁映雪和沈鸣筝在前,鹿鸣意殿後。
然而,走了一段距离後,鹿鸣意不由得想,这洞里只有一条路,倘若姜流照和萧雨歇,还有魔修在这里面,借着洞xue的特性,她们怎麽也该听到一些交战的声响的。
难道,她们进入这洞xue之後就被分开了,而且一直没碰到?
鹿鸣意心中有几分不安,她又开始观察这洞xue,发现在这潮湿的墙壁之上,有许多大片崎岖的痕迹。
洞xue内潮湿,细小的水流集中在底部,无论怎麽侵蚀,也不该形成这般形状才对。
正在鹿鸣意沉思之时,前面的祁映雪和沈鸣筝双双停了起来。
祁映雪犹疑说:“这……我们走哪边?”
原本只有一条笔直的路,此刻在她们面前,分岔成三条。
鹿鸣意和沈鸣筝没有草率回答,而是纷纷将灵力注入耳朵,来增强听觉,看哪一条路有声响。
“……右边,好像有声音。”沈鸣筝闭眼听了片刻,说道。
鹿鸣意也听到了右边,她低声道:“好像是‘轰隆’的声音……而且,在放大?”
沈鸣筝没料到鹿鸣意会接自己的话,而且还是头一次这般平和的语气。
没有冷漠丶嘲讽亦或是疏离。
“嗯丶嗯!”沈鸣筝呼吸急促着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