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流照循声看了过来,等到鹿鸣意的後话。
鹿鸣意好一会儿没说出个所以然,她觉得这只是自己的一种猜测,并没有定论,只道:“在作为‘姬厌’的人生里,她没怎麽接受到来自母亲的丶长辈的关爱,也没有深交的朋友,唯一曾对她释放过善意的姬如歌在那些年里年纪也很小,做的也有限。如果她的成长环境稍微好一点,或许她也未必……”
姜流照问:“你怜悯她吗?”
鹿鸣意不知姜流照为何这麽问,眉间轻轻拧起。
她觉得“怜悯”这个词有些太过了,真要说起来,她想着姬厌的遭遇,更多的是同情。
于是,鹿鸣意说:“不是。我只是在想姬厌是否有其她可能。”
她说姬厌,并不是姬绪云。
然而,无论怎样都只会是假设,这世上死而复生是传说,时空穿梭更是只存在于想象。
事情已经发生,姬厌已经变成了姬绪云,再想“如果”也没什麽意义了。
修炼途中,心魔滋生是常见的情况。但産生心魔和入魔,是两种概念。成为魔修後,修炼方式也随之改变,若不吸收魔气,则修为将停滞不前。而魔气的産生,和人的心绪密切相关,恐惧丶愤怒丶猜忌都是魔气的来源,这也是除了心魔没有拘束让人不受管控外,魔修喜好杀戮的主要原因。
鹿鸣意并不认为姬绪云向钟流之徒复仇有什麽不行的,“有怨报怨丶有仇报仇”同样是这世间普遍的理念;但堕为魔修,去掠夺九洲上无数无辜人的生命,就不是一句“过往凄惨”所能说得过去的了。
至此,鹿鸣意盼望着铲除魔宗丶解决五色石的信念始终不曾被动摇,她的心境反而愈发坚固。
在这蒙蒙雨雾中,一阵熟悉的灵力波动自她丹田扩散开来——
她的修为居然就这样再度提升到了元婴中期。
姜流照目睹着这一切,深邃的眼眸清澈地倒映着鹿鸣意的身影,看着眼前的她闪过同情的情绪,而後又变得更为坚定,埋藏在姜流照心底深处的情绪头一次那般明显。
那是夹杂着淡淡哀伤的欣慰和喜悦。
不过,这些情绪在鹿鸣意看过来时,又被姜流照收得干干净净,她看着鹿鸣意似乎有话想说,但收紧眉头後又憋了回去的样子,心中叹息,知道她是想问自己关于修为提升速度异样。
姜流照只想,等去了太清宗,她会将一切都告诉鹿鸣意。
鹿鸣意心中所想也确实如姜流照所料,然而她还没有问出口,便已经想象到姜流照的回答——可能是和五色石有关。
鹿鸣意如今对这个回答只能说是半信半疑。
因此思及此处,她还是选择暂且把这个不算紧要的问题放到後面,转而说:“我在姬绪云的记忆里,还看到了盛夜。”
姜流照神色一凛。
这次轮到鹿鸣意盯着姜流照看了,她仔细观察着身旁人的神情,道:“我之前和你说,盛夜和魔宗勾结的时间应当早于我修为跌落。而从姬绪云的记忆来看,早的不是一星半点。姬绪云堕魔是她三百岁以前的事,距离盛夜假死有至少一百五十年的时间了。姬绪云堕魔时,盛夜是在场的。”
姜流照的长眉顿时紧锁起来,她在思考时间线。
看起来和之前一样,她对曾经是自己师姐的盛夜,并不会有所顾虑。
鹿鸣意继续道:“而一般修士堕魔之後,修为会和堕魔前保持一致。姬绪云之前再怎麽也只是筑基期修为,无论流云宗是怎麽个小的宗门,也不会被一个筑基期修士灭掉。我一开始以为是盛夜或者别的魔修帮了她,但在记忆里,从头到尾也只有姬绪云一个人出现。所以……在她遇到盛夜丶堕魔这期间,她也得到了银辉石。”
鹿鸣意把这些紧要信息转达给姜流照,同时也梳理着自己的思绪。
忽然,她回想起姬绪云说的话——银辉石在她手上。
和姬绪云交手的画面于鹿鸣意眼前闪过,她窦然意识到,每次姬绪云突然获得“神力”,实际上是在使用五色石时,都会扬起握拳的左手。
然而,那手中其实并没有握着什麽。
这个“手”,难道当真是指银辉石在姬绪云的“手”上?
鹿鸣意转而又想到,前生她是被崩裂的山脉所滚落的山石砸晕,醒来後修为开始倒退,那时候代表土属性的晨曦石就已经寄生在她体内了;而存放在萧家代表水属性的墨澜石,则是位于桃花源地下的灵泉水之中。
而金灵根修士,在调动金属元素时,也确实可以将自己的肉身硬化,如铜墙铁壁。
拥有金灵根的姬绪云的骨骼,确实也可以和代表金元素的银辉石相关联。
如此一来,沈家所持有的代表木元素的翠影石……
鹿鸣意兀地擡头,环视自己四周,那高大的丶成片的树木,想起那有几分荒唐的沈家秘宝——一个喷壶;还有从进入瑶光涧第一天起就观察到的,瑶光涧内格外繁茂的灵植,一切都在电光石火间串联了起来!
她停住脚步,道:“姜流照,我知道翠影石在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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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是评论区随机红包~
芜湖,今天是真正的日万啦[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