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动荡的时代,她们过那些隔阂丶还未摊开说的事也都被挤到了一边。
而抛开那些充满着怨恨的过去,鹿鸣意和萧雨歇前生便常常一起协助姜流照处理剑峰事务。两人同姜流照一般,都是效率至上的人。而鹿鸣意也必须承认,和萧雨歇一起办事实在是令人感到舒心。
萧家的家史有足足二十八卷,除去她们昨日看过的五卷,也还有二十三卷。
但她们二人当真一个白天就看完了大半,其中鹿鸣意看去了十卷,萧雨歇则看了十三卷。
“我之前已经看过几遍家史了,自然要熟悉些,看的也快点。”萧雨歇笑着端了杯茶给鹿鸣意。
鹿鸣意揉了揉眼睛道:“算是有收获了。你家有关墨澜石的记录,和那个通灵异能是相伴的。後来通灵异能消失,墨澜石的记录也消失了。”
“是。”萧雨歇道,“五色石赐予了先祖们神通,可後来她们也定然发觉了五色石摄人心魄的能力。于是……哪怕失去作为立足之本的特殊异能,也要将墨澜石藏匿起来。”
鹿鸣意看着萧雨歇带着沉思和几分凝重的神色,知道对方此刻八成是在想:如果面对这件事的是自己,是否会放弃五色石的神威?
如果是过去,甚至是一个月前,鹿鸣意都会毫不犹豫地认为,萧雨歇定然是不会放弃墨澜石的。
但如今,她看着萧雨歇莹白的侧脸,却觉得未必如此了。
不过鹿鸣意主要思索地是另一件事:如此看来,五色石一开始都给了萧家和沈家足以傲视九洲的帮助,只是後来这份帮助因为某种原因而变得并不纯粹,甚至多了放大欲望的特性。
那如果让五色石恢复最初的样子,可以解决这一切的乱象吗?
鹿鸣意正设想着,一旁的萧雨歇轻轻吸了一口气,将桌上堆放的卷轴收了起来,再将一块白玉牌放在了鹿鸣意面前。
“嗯?”鹿鸣意回过神来,对玉牌的出现表示疑问。
萧雨歇浅笑说:“我们每日要处理的信息太多了……九洲的动态瞬息万变,还有五色石丶魔宗的这些。我想着要个能整合存放消息的丶也能让我们实时沟通的法器会更好。就类似于宗门和家族的身份牌那样。”
“有道理。”鹿鸣意接过玉牌,向其中注入灵力,发现其中果然浩如烟海,便问,“这多少钱?”
萧雨歇一愣,有些哭笑不得,给了个十足的理由:“这都是为了阻止盛夜的打算丶让九洲恢复安宁,怎会需要考虑钱?”
鹿鸣意觉得萧雨歇这麽说也没错,又问:“那我日後要联系你,用这个便可以了?我可以用它来联系别人吗?”
“都可以。”萧雨歇热切地说,“这其实就相当于一个多功能的身份牌,今天我们收集到的家史中关于五色石的部分,你也可以存储在其中。而且,这玉牌是一件法器,也可以滴血认主……”
萧雨歇正解说着,忽然发觉了鹿鸣意左手食指上的白玉戒指,声音戛然而止。
她清楚记得,昨天鹿鸣意手上的储物戒指还是另一枚。
而这枚,萧雨歇瞧上一眼便知是极其昂贵的,并且从外貌风格来看,是……姜流照的风格。
萧雨歇心中霎时酸涩起来,她低声把後话说完,抿了抿唇问:“你……今天去天枢阁了吗?”
鹿鸣意果断点点头,说:“去了。但姜流照还是老样子,这样下去的话,到时候到底要怎麽解决傅婉和玄微?”
一听鹿鸣意更挂心战况,萧雨歇心中那点酸涩褪去了不少,同时她心里也记挂着姜流照的身体,舒出一口气後道:“师尊这病来得缠缠绵绵,我们就算心急如焚也于事无补,只能耐心等待了。幸好江南这边情况还算平静,至少能给我们一个缓冲休整的空隙。”
鹿鸣意又是一声叹息,只能这麽告诫自己。
今日的白天就这麽过去,鹿鸣意记挂着沈鸣筝今天要给沈若轻布置一场堪称迷你——只有包括她鹿鸣意在内的三人——的接风宴,眼见着太阳已经彻底落下,瑶光涧的天空被一片淡蓝色笼罩,便准备从萧雨歇这儿离开去往凤凰台。
萧雨歇紧跟着起身,缓着语气问:“你最近操劳太多,要不进点灵食调养一下吧?”
鹿鸣意一听便领会到,萧雨歇这是在委婉让她留下来吃饭了。
夜色浅浅打在萧雨歇柔美白皙的面庞上,她就那样静静站在门口,眉目温柔舒展,可在眼底深处却带着很清浅的期待与紧张,等待一个答复。
曾经的萧雨歇为了得到鹿鸣意的注目,会用各种轻巧丶委婉的手段让她留在自己身边。
但如今,她只会把决定权交到鹿鸣意手上。
鹿鸣意看着这样的萧雨歇,本想果断回绝的话,转了个圈後就变成了:“不了。你还带了灵食吗?那你多用一点,我的身子比你还是要康健许多的,偶尔疲惫睡个觉就好了。你的身体……这里毕竟不是桃花源,後面还有不知道多少场硬仗,你还是多修养些。”
有了这番解释,虽然结果是被拒绝,但萧雨歇的失望也算不得多浓厚。
她目送着鹿鸣意离去,低声说:“小意,那我们明天丶後天……再见。”
——
等鹿鸣意走到凤凰台前,想到萧雨歇方才那般突然要留她吃饭,又是在今天这个日子,难不成也是和她的生辰有关?
在这刻,鹿鸣意意识到她在今天不但被关渡和祁映雪送了生日贺礼,也从姜流照和萧雨歇那儿获得了“礼物”。
虽然那对师徒都是用正事来作为掩饰。
鹿鸣意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看着腰间玉牌的神色相当复杂,酸软中有夹杂着叹息。
而对自己手上的那枚戒指,她就觉得有些发烫了。
戒指这东西,虽然在修仙界普遍用作储物工具,但在某些时刻也具有特殊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