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鹿鸣意前生百年,从没人在她生辰时送她戒指。
姜流照是没考虑到这点?是不在意?还是说真的只是凑巧,和她的生辰没关系?
“鹿小姐,这边请。”
在这边站了一会儿,有眼尖的家仆注意到她,忙迎了上来要将她接引凤凰台内。
鹿鸣意一时也没想好怎麽处理这枚戒指,就暂且没把戒指取下来,跟着家仆一齐进了凤凰台。
其实无需家仆接引,鹿鸣意对凤凰台的内里可以说是烂熟于心。但今天名义上是沈若轻的接风宴,她想着凤凰台内可能有其她客人,还是按规矩来。
凤凰台内的白布已经都取了下来,整座楼阁的颓丧之气也是一扫而空。但今夜的布置也算不得多麽奢华隆重,一切都相当简洁,色彩的选用也偏向于浅淡。
而如鹿鸣意所料,进入凤凰台大殿时,沈鸣筝和沈若轻正在会见几家家主。
沈鸣筝的视线一直频频落在入口处,一见到鹿鸣意便是眼神一亮,灼灼看向她。
沈若轻和那些家主也注意到了门口的来人,其中有几人冲着鹿鸣意打招呼,态度显然相当恭敬。
其中一位家主对沈家二位道:“沈家主丶老祖,虽说现在天下大乱,但我们江南人杰地灵,总能化险为夷。前家主的事……大家都很遗憾,但幸亏沈家主年少有为,又有鹿小姐这等奇才辅佐,沈家在未来定然能发展得更好呀!”
另一人也附和说:“是呀是呀,鹿小姐这年纪轻轻竟然已经是元婴後期!真不愧是当年的‘天资第一’,如今又有这‘大难不死’的奇遇,未来定然不可限量!”
在场有不少人都见过曾经的鹿鸣意,知道她现在和过去容貌相差甚远,有人对她抱有恶意揣测认为是夺舍归来。
可十几天过去,也没人能说出来鹿鸣意到底是夺舍了谁,于是,她的死而复生便更让人好奇。
这些家主更是像人精一般,知道鹿鸣意挑在沈翩尘离世丶沈鸣筝独自继任沈家时公开身份,为的就是起到一个震慑效果。她对时局的判断和行动的果决,也让不少人表示佩服。
鹿鸣意一来,这些人的注意力不可避免地都落在了她身上,恭维的话语如雨幕般落下。
沈鸣筝见着这一幕,原本充斥着期待和欢喜的神情不可避免地落下了一层阴影。
而这件事,在鹿鸣意和沈鸣筝丶沈若轻这对祖孙一同参加晚宴时,又被重复提及。
过去一天,沈若轻对当今九洲的局势了解的更为清晰,也知道了鹿鸣意过往的遭遇,对她是充满了好奇和探知;同时,也对她这段时间以来耗费心神帮助沈家和沈鸣筝表示感谢。
沈若轻道:“鹿小姐,我如今算是清楚当时沈鸣筝面临的局势有多麽危险!这杯敬你,你的及时出现当真帮了她丶帮了沈家大忙!还有太清宗那几位,日後我也将登门拜谢。”
鹿鸣意回敬道:“奶奶你客气了,我是在沈家长大的,为沈家做这些不算什麽。”
这该是个完美的回答,只是沈鸣筝听了,脸色又沉了点,喝下一杯酒。
她乱糟糟地想:又是提及家族!难道鹿鸣意就当真全是看在沈家养育之恩的份上?那我呢?鹿鸣意可曾有过一分一毫是为了我?
“沈鸣筝。”沈若轻突然喊了沈鸣筝一声,说,“你和鹿小姐是自幼一起长大的,这般情谊并不容易,可得好好珍惜鹿小姐这样的人才!”
沈鸣筝扯了扯唇角笑道:“这是自然!”
说完,她又猛地喝完一杯。
鹿鸣意鼻尖微动,在闻到略微刺鼻的香味後不由得一愣,向身旁看去。
她以为沈鸣筝和她一样喝的是茶,却不曾想是酒!
鹿鸣意眉尖蹙起,迟疑片刻後还是对沈鸣筝低声道:“你先前才受了伤,不该喝酒。”
“我是因为噬灵蛊受的伤!现在噬灵蛊没了,那点伤早就好了!”沈鸣筝嘟囔道。
鹿鸣意很怀疑她的伤有没有好全,这会事关日後的修为。
可如今修为对沈鸣筝来说就是个“禁止话题”,眼看着她似乎心情不算好,鹿鸣意便也不再说什麽,只是心中有些冷。
她想,沈鸣筝果然根本不知道她们之间的真正矛盾在哪里。
这顿接风宴,沈若轻吃的是心满意足,但鹿鸣意和沈鸣筝都各有各的心不在焉。
晚宴结束後,鹿鸣意也没打算留下来,准备也离开。
可不曾想,沈鸣筝有些含糊的声音从身後传来:“鹿鸣意!你……你做什麽去?”
鹿鸣意懒得回头,脚步不停丢下一句“回去睡觉”。
但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鹿鸣意的後背突然被人撞了一下,腰肢被人死死缠住,滚烫的温度隔着两层衣物从她传递到她的脊背上,还有一些模糊的轮廓曲线。
鹿鸣意心头一紧,喊道:“沈鸣筝?!你做什麽!”
“我才要问你!!”沈鸣筝也跟着喊,但喊完她声音又低了下去,“你不是说了,今天丶今天要在凤凰台歇息吗?我贺礼都还没给你呢,你要去哪里?鹿鸣意,你怎麽能说话不算话……”
这话说到後面,已经是浓浓的委屈意味。
鹿鸣意冷笑一声,想着反正沈若轻已经出关了,她也不需要再忍耐什麽,道:“我说话不算话?沈鸣筝你也不看看你在桌上时什麽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