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生她们成年後不久,便几乎没有同塌过,哪怕在太清宗她们经常去对方的阁子串门,也多是分房而睡,因为沈鸣筝强烈要求要一个人一张床。
但也有点变化。
鹿鸣意想,如果按沈鸣筝过去的脾气,在到了满脸通红的地步後,定然已经喊着让她“滚出去”了。如今在措辞方面,倒还是收敛不少。
鹿鸣意起身又给自己捏了个清尘诀,对沈鸣筝道:“我去让家仆给你送点醒酒的丹药来,时候也不早了,你早点起来。”
沈鸣筝瞥了一眼窗外,已经是艳阳高照,把自己更深地埋进枕头里,瓮声瓮气喊道:“我知道!”
而正当鹿鸣意真要离开时,沈鸣筝突然想起什麽,赶紧探出脑袋:“鹿鸣意!”
鹿鸣意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我丶我昨天祝你生辰快乐了吗?还有,贺礼……”沈鸣筝试探着问。
鹿鸣意作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让沈鸣筝的心凉了半截,心想在这麽重要的生辰,她想了那麽多法子要把鹿鸣意留下来,说好好给对方过个生日。如果她连句生辰快乐都没说出来丶贺礼也没送上,那鹿鸣意该怎麽想她!一个酒品不好的醉鬼?!
而鹿鸣意看着沈鸣筝紧张的神色,终于一笑,道:“哦——我想起来了,你说过了,贺礼也送了。”
沈鸣筝意会到对方是故意逗弄自己,实在忍不住,像曾经她们做过无数次的那样,拿起枕头佯装要砸过去:“鹿丶鸣丶意!”
“醉酒後断片成这样!看你下次还喝不喝了!”鹿鸣意飞快跑了出去。
关门声响起,沈鸣筝愣了好一会儿,直愣愣躺了回去。
她在床上来回翻滚好几下,一想到自己醉酒後可能说了很多胡话丶做出一些毫无形象的事,她就忍不住哀嚎;可随後,她意识到自己挨着鹿鸣意睡了一晚上,又是一阵脸红心跳。
沈鸣筝可以明显感知到,自她痛哭道歉以来,那根始终横在她和鹿鸣意之间的丶看不见的线又消失了大半,只剩最後一点。
所以只要她再继续努力下去,鹿鸣意会留在瑶光涧,她们也可以像以前那样,甚至……更进一步。
沈鸣筝想到自己送出了那枚本属于鹿鸣意丶却因为其中还包含有一百八十一件贺礼而被赋予新含义的戒指,心头便一阵热烫。
虽然好像鹿鸣意并没有戴上这枚,手上戴着的是另一枚她不曾见过的白玉戒指,但沈鸣筝这会儿也不是很在意了。
她又在床上打了个滚,淡色的眼眸里满是羞意和欢喜,脸上一片通红,渐渐化为了醉人的淡粉,一如沈鸣筝此刻的心情。
出了房间的鹿鸣意,正在对一名家仆嘱咐着去准备醒酒的汤药,斟酌片刻後,又叮嘱对方去请医修来,为家主检查一下身体。
鹿鸣意想,沈鸣筝之前就试过借酒消愁,万一那些内伤留下什麽隐患就麻烦了。
她做完这些後,见到的是守在门口,正一脸复杂地看着她的术一。
对这位前生曾经短暂跟随过自己丶一心都只听沈家人号令的护卫,鹿鸣意没什麽特别的感受,只觉得对方此刻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太过微妙。
而术一正偷偷打量鹿鸣意露在外面的肌肤,没发现什麽痕迹,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为沈鸣筝叹息。
“术一,怎麽了吗?”鹿鸣意忍不住问。
术一站直了身子,把那些不该属于护卫的思绪都拍开:“没有!”
接下来几日,瑶光涧内的氛围愈发平和。
沈若轻到底曾掌管沈家百年,手腕老辣,又是洞虚期,有她来为自己的孙女坐镇,沈鸣筝的家主之位可谓是稳如泰山,沈家也算是彻底度过了由沈翩尘突然离世所带来的动荡与伤痛。
沈鸣筝依旧繁忙,既要处理家族事务,又要加紧提升修为。
但她不似之前那般情绪低落和饱受压力,因此也有更多的精力去找鹿鸣意。
然而她发现,鹿鸣意反倒更忙了起来。
鹿鸣意每天花大量的时间在天枢阁丶萧雨歇那里,这让好不容易收获了点甜蜜和欣慰的沈鸣筝,有了极大的危机感。
她有好几次都想劝阻鹿鸣意,可话都没有说出口。
因为那些平和只是临安丶江南的状况。
在江南之外,九洲的局势正在恶化。
“华北那边王家已经坐不住了,她们再不联合自己的势力参战,就会彻底陷入被动。昨天王停已经传来讯息,她们家和华北其她几家正式开展了。”萧雨歇拿着信件交付给鹿鸣意。
“西北的战火蔓延到了西南地区的北部。平静了这麽多天,西南各部也开始出现族中丶宗门门徒受伤的消息,想来是魔修在中间作梗。虽然赵家还不愿出头,但萧家和林家暂时形成了联合之势,西南那边相对还能稳定下来。”
鹿鸣意神色凝重问:“那太清宗呢?太清宗那边如何了?”
萧雨歇道:“宗门毕竟人数衆多,虽然先前因为师尊扩招,引起了中部地区诸多中小型宗门的不满,但也因此让不少获益入宗的门徒对宗门忠心耿耿。因此哪怕太清宗看似敌人颇多,但只要盛夜那几人不出手,暂时也不会有大问题。只是越来越多的人涌入中原,日後便难说了。”
鹿鸣意心中焦急,知道赤焰石的出世丶或者从姬绪云手上夺得银辉石,已经可以说是迫在眉睫。
可姜流照的身子没有好全,她根本不能同意这种情况下,就动身去往太清宗。
在这种情况下,鹿鸣意生辰的五日後,一支隐秘的小队来到了临安。
她们赫然是由明萱领队的,来自太清宗的一批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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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