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规定,鹿鸣意在学堂上的行为确实该罚。
从这个角度来说,姜流照对这位门徒似乎也同样严格,并不存在特殊对待。
可太清宗的罚抄时限,以三丶六丶九为期。
罚抄十遍这种事,一向要求在三日内完成,但姜流照却让鹿鸣意下堂课才交。
而且这两人怎麽一说起话来,旁人就插不了嘴了?
吴长老再想到如今传闻,长虹剑尊和这位“景师侄”是住在一处的,心里直犯嘀咕,想问这两人到底是什麽关系?
若是亲属,也不该有那种排外的氛围;若是亲属以外的……
吴长老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
回凌霄阁的路上,鹿鸣意还在轻笑:“师尊,下堂课之前交罚抄,我之前怎麽不知道有这好事?”
姜流照眉梢微挑,佯装冷漠道:“你觉得时间长了?那三日後交吧。”
“唉!别别别!下堂课之前我都觉得时间不够呢!”鹿鸣意夸张地说着,又去抱着姜流照的胳膊撒娇耍赖。
姜流照见她如此,浅笑轻叹说:“这些课你都上过了,作何还要再当一次门徒?你累,那些不知你身份的长老们也为难。”
“如果我能装成某位长老,帮你和师姑处理太清宗的庶务还好。但太清宗的长老身份要走好长的流程,我看还是作为门徒比较方便。”鹿鸣意碎碎念道,“而且,我只是有的课会犯懒,剑道课上我可是很厉害的!”
鹿鸣意说完,眼神亮晶晶地盯着姜流照。
姜流照知道她想要什麽,笑容更柔和了一些,擡手轻抚鹿鸣意的面庞,温声道:“当然,你一向很厉害。”
鹿鸣意哼哼两声,心情更好了。
她知道自己这样有点幼稚,毕竟她已经是飞升成仙的存在,还和那些可以称之为後辈的门徒们比较,实在有点胜之不武。
可被姜流照夸赞这种事,无论再来多少次,都让她心花怒放。
鹿鸣意认为,在姜流照眼里,她就该是最好的。
就像姜流照在她看来是最好的一样。
回去路上的这点小插曲,让鹿鸣意彻底抛弃了被罚抄的那点怨念。
下午没有课,趁着姜流照去正清堂帮明萱分担政务的时候,她便留在凌霄阁里开始抄写修仙界历史。
距离下堂课足足有十天时间,鹿鸣意一天抄一遍都完全来得及。
前生在太清宗修习近百年,她早已熟悉了抄写的步骤流程,如今灵力又化为了神力,不到一个时辰便抄完了第一遍。
今天一遍已经足以,鹿鸣意十分体贴自己地放下了笔,开始翻阅书架上的藏书。
姜流照摆放着许多古籍和卷轴功法,鹿鸣意有事没事就会看上两眼。
这会儿,她正审视着那一排排书,思索今天该看什麽,却突然被一本格格不入地包装所吸引。
其馀古籍皆用精致的封皮包裹保护着,但这本书只有一层单薄的深棕外壳。
鹿鸣意抽出来一看,只见封面上写着几个醒目的大字——《纯情剑尊俏门徒》。
她先是腹诽:怎麽过去几百年,话本的起名方式还是这一套?
接着又一乐,心说:姜流照会看这种书?还是她从哪儿收来的?
鹿鸣意兴致勃勃地打开了这话本的第一页,看清上面的主角名後,顿时呆滞。
她瞪大了眼睛,白润如玉的脸上飞快地染上一抹红,猛地将书本合上,眼神闪烁不停却又分外明亮,止不住地往这话本上飘。
——
姜流照准备回去凌霄阁时,已经接近黄昏,重建後的太清宗沐浴在灿金的光晕下,壮丽非常。
她收拾好桌子上厚厚的一沓纸,呼出一口气。
明萱坐在一旁,一手撑着脑袋,脸上带着点促狭道:“师姐,你怎麽突然对修仙界历史感兴趣了?我看你可是写了一下午呢!嗯……而且好像是专门研究洪荒末期的历史哦?”
姜流照冷冷瞥她两眼想作为威慑。
可这些天下来,明萱早已熟悉这一套,也没了最开始的那点忐忑。
她甚至还能眨眼无辜表示:难道我说的有问题吗?
明萱笑道:“我已经听说了,鹿鸣意在堂上犯困,你罚她抄写十遍?啧……那你这可已经帮她写了九遍啊!既然舍不得罚那麽狠,干脆一开始就不罚嘛。”
姜流照长睫颤了颤,有点羞涩,但更多的是严肃,道:“既然她选择了装作太清宗的门徒,那麽也该接受太清宗的规则管束,否则门规岂不是空物?但……小鹿也不是故意的,她确实学过这门课了,当真让她抄十遍也实在是有失偏颇。”
“哦——”明萱拉长了音调,心说姜流照解释一通,说白了就还是舍不得嘛!
她摆摆手说:“好啦那师姐你赶紧回去吧,万一鹿鸣意多抄几遍,不还浪费了吗?”
“她没那麽老实受罚。”姜流照淡淡说。
明萱:“……你可真够了解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