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石翠烟再慢一步,约莫正好能看见司越往自己嘴里送点心。
但不巧,石翠烟跑得够快,再回去时,司越的手还没染上糖渍。
石翠烟一个箭步上前,将蜜三刀从司越手上夺了过去,左看右看,找老鼠在哪。
司越没想到石翠烟会折返回来,更没想到石翠烟回来对他兜头一顿骂。
“我一走你就要喂老鼠是不是被我抓了个正着!我跟你说了没毒没毒没毒!我没想毒你,我又不傻,我犯得着为了你背上条命案吗!”
司越语气平和,问:“这是你自己做的”
石翠烟:“当然不是。”石翠烟以为司越还在怀疑她下了毒,正欲再辩,司越却站起来了。
司越比她高许多,一站起来颇有压迫感,石翠烟不知道司越想做什么,一时间忘了自己正在为蜜三刀辩驳。
司越还穿着前些天的衣服,但丝毫不显落魄。他声音清冷,笃定地说:“石翠烟,你不是自愿来的吧。你接近我,总是为了别的什么。当初要跟我成亲的是你,后来要跟我和离的也是你。”
“石翠烟,哪怕一次呢,你到我身边,只是因为我。”
石翠烟如鲠在喉。
司越:“你不用再来了。我知道大帅的意思了,此事可以和解,我也可以准你进山自己去挑白炎,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
“条件是我选的人也要参与进来,她不是备选,也不必听你的。你们两个谁做得好,谁留下,如何”
牢中阴森湿冷,空气中混杂着干草怄烂的腥臭味。石翠烟手里的蜜三刀晶莹剔透,芝麻混着糖油,甜津津的,直直窜入鼻腔。
“好。”石翠烟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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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越:谁会被自己夫人告到衙门啊,忒地没用。哦,是我自己。
殷良慈:少当家,不是夫人哈,人家现在是你前妻。
司越:女人的心比石头还硬。
旧臣
天历480年,赵王殷志统一天下,建立大瑒。
那年司越九岁,离开中州的时候问父亲,何时再回来,父亲说,不回来了。
他父亲司旻行事果决,人处在危局中,全指望这份果决活命。
那些不舍得钱财与家宅的,听说都被当朝斩杀了。尸身丢在乱葬岗,名门望族,尊严扫地。
司旻带着妻儿一路向西,逃到关州,同样尊严扫地。
那时刺台方退,偶有败兵来袭,他们的盘缠最终被打劫一空。
小司越自小被养得斯文有礼,从未经历过这般野蛮打劫,他被吓得流下眼泪,抽噎着问父亲:“我们是不是已被逼上绝路”
司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安慰他:“只要人不死,就没有绝路。”
司旻的目的地是深山。
司越小时在私塾谈经论道时,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背着箩筐进山,没办法,人只要不死,就得吃饭,为了吃饭,就要不停做事。他父亲说,祖上传下来几座山,是他们司家的根。
司越以为父亲说的所谓的根不过字面意义上的山,后来才知道,原来父亲说的根,是白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