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小武最后的倔强,虽然他不知这截铜管最终是如何从那火灵魂侍的左眼窝中拔出的,但血迹的铁锈味却沉重得令人窒息。
一旁的张大壮亦是呼吸沉重,目光死死锁在铜管上——
那上面的每一滴血,都来自于他那被炼成魂侍、最终决定自爆的亲生父亲,张晋山。
芈康沉默地掏出一块洗得白的手巾,一寸一寸,极其缓慢地将铜管包裹起来,像是在收敛一名故友的遗骨。
随后,少年们低声报出了这两日大比的惨状。方小虾看着同伴们身上的伤痕,咬牙提议道:
「明天是最后一场比赛,不如让巡护队的其他弟兄弃权吧?有英志在,即便总决赛只有我们平安小队,我们也接得下。」
「胡闹。」韩列第一个沉声斥责。
「巡护队的人,从来不靠孩子挡在前面活命。」陈雄撑着受伤的身体站起,眼神里透着老兵的硬气。
裴英亦是面无表情地摇了头,声音冷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担当:
「这座城的重量,不是只压在你们几个人肩上。明天,所有人各自尽力,不许退。」
唯有顾彦舟坐在一旁,指尖摩挲着扇柄,嘴角带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
深夜,计议已定。
因裴英、顾彦舟与韩列三位皆要一同前往陈府夜宿,一行人再次分作两路,由宋承星与李玉碟带路,踏入清冷的月色。
进到陈府内院,裴英忽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神情有些恍惚的李玉
碟。
方才众人在交换情报时,他早就注意到一旁的李玉碟状似专心聆听,实则眼神涣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玉碟。」裴英轻声唤道。
「今晚,你能跟我同住一间房吗?」李玉碟抬起头,眼眶微红。
此言一出,顾彦舟与韩列神色如常。唯有宋承星大为震惊,扶着门框的手指微微收紧。
顾彦舟上前一步,在宋承星耳边极其轻微地耳语了一句。
宋承星先是怔住,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随即在那份「理解」中缓缓放松了肩膀。
最后,他释怀地看着李玉碟挽起裴英的手消失在回廊深处,只留下一阵淡淡的药草香。
翌日清晨,霁城的寒意被稀薄的日光裁成碎片。
当裴英、顾彦舟与宋承星一行的身影出现在巷口时,原本沉默的气息却因一幅怪异的画面而起了波澜。
裴英与李玉碟并肩而行,不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李玉碟挽着裴英的手臂,两人显得极其亲昵。
少年们集体僵住。
芈康察觉动静抬头时,那张终年无波的脸竟在瞬间垮了下去,眼神里硬生生透出一股挫败感。
方小虾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又看向芈康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定格成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他慢悠悠地晃到芈康身边,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那僵硬的肩膀:
「节哀顺变。」
狄英志则快步迎上前,视线在宋承星脸上打转:
「星子,昨晚睡得好吗?脸色怎么还是这么难看?」
宋承星看着狄英志那张写满担心的脸,对于他的迟钝感到相当不可思议,语气有些闷:
「我没事。」
另外还有一个人同样也是状况外,那便是张大壮。
只见他一脸憨厚地疑惑道:
「奇了,裴队长平日里连话都不多说半句,玉碟什么时候跟他交情变得这么好?」
顾彦舟看着这一幕,指尖转动着扇柄,语气悠然地对着脸色铁青的芈康补了一刀:
「这世上的墙,也不是全硬到没有刀剑能劈开。你说是吧,小芈?」
芈康的指节捏得生疼,却只能沉默地看着那两道越走越远、亲昵得旁若无人的身影,周身的气息冷得像是能掉出冰渣。
在这份带着微酸与笑意的氛围下,众人转身,朝向初赛最后一战的战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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