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的护城军队伍因无法承受乡亲们如刀割般的指责,选择了弃赛。
十二队、九队、七队……
参赛名单就像墙上被风干的劣质红漆,一块块剥落。直到最后,护城军的队伍彻底清空。
总决赛的名单上,只剩下巡护队的四支晋级队伍,以及魏成岳找来的六支死士。
然而,在这三日的反复厮杀中,某种东西悄然变质了。
即便平安小队或其他巡护队表现得再精彩,民众们的眼神却逐渐变得浑浊。
他们早已习惯了连日来的断肢与哀嚎,对于血腥的渴望,在不知不觉中压过了对胜负的关注。
魏成岳找来的这六支队伍,与其说是死士,不如说是饥饿的狼群。
他们盘踞在备赛区的阴影里,盔甲拼凑得杂乱无章,武器上带着暗红色的锈迹与陈年血腥气。
几个人聚在一起,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场边的妇女身上打转,目光黏腻,嘴里谈论的不是荣誉,而是赏金的分配。
「那几个小子的脑袋,随便剁下来一个,都值这个数。」一名死士伸出三根手指,指甲缝里全是干硬的黑泥。
他舔了舔缺口的刀刃,笑声沙哑刺耳,像是砂纸磨过骨头:
「够老子在窑子里睡上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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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席上,有人扔下一壶酒。
那死士接住,昂狂饮,酒液顺着络腮胡淌在浓密的胸毛上。他猛地将酒壶砸碎在地,碎片飞溅,出野兽般的嚎叫。
看台上爆出一阵叫好声,有人鼓掌,有人转开脸,但没有人离开。
反观巡护队这边,已是又一日。
经过一日修整,在李玉碟的银针与特制药膏调理下,少年们的元气已恢复大半。
虽说张大壮腿上的绷带还渗着血色,芈康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的散乱已聚成了光。
唯独方小虾有些反常。
自前晚那场与母亲的彻夜长谈后,他顶着夜风跑出去,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才带着一身寒气归来。
此刻他缩在角落系着护腕,平日里那股上房揭瓦的灵动劲儿没了,整个人沉静得宛如一潭死水。
那张总是挂着痞笑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厚重。大伙儿交换了个眼神,心照不宣地决定等大比落幕后再问。
前来送行的队长里,独缺了裴英。
「她另有任务。」顾彦舟简短地解释,视线投向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破障塔,「她会在更高的地方看着你们。」
后场的通道里,空气冷硬如铁。争执声在狭窄的甬道内回荡。
「凭什么让我们退?」
几名同样晋级决赛的巡护队老队员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暴起,围着陈雄抗议:
「我们签了生死状,早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让这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去送死,我们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陈雄眉头紧锁,正要开口怒斥,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上,陈雄转过头,是顾彦舟。
顾彦舟示意陈雄不要冲动,又拍了拍狄英志的肩膀。
狄英志会意,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上前。
通道壁上插着一支燃烧的松明火把,火焰吞吐,出劈啪的声响。
狄英志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直接握住了那团橘红色的烈焰。
没有皮肉烧焦的臭味,也没有痛苦的闷哼。火焰在他的指缝间流淌,像水一样温驯。
他缓缓收紧五指,那团烈火竟被他生生捏碎,化作几缕青烟与温热的火星,从指尖簌簌滑落。
他的手掌依旧完好无损,连一丝红痕都未留下。
那几名叫嚣的老队员瞬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