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着狄英志的手,眼中的愤怒变成了震惊。这不是普通凡人会有的能力,他们不敢深思狄英志为何会有这种能力,但他们知道,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拥有这种能力的他,的确是参赛的最佳人选。或许这群孩子真的能赢呢?
他们咬了咬牙,最终重重地抱拳一礼,转身退入了阴影。
通道口,最后只剩下四个人。狄英志站在最前方,双手环抱胸前。
他的手指依然在微微颤抖——那是他在强行压制体内那股躁动的红雾。
脑海深处,火魔的声音还在出黏腻的蛊惑,但他已学会将其视为背景的嘈杂风声,充耳不闻。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狭长的甬道,落在远处那片被火把照得通明的赛场,以及那座狰狞的破障塔。
他没有看那些叫嚣的死士,也没有看高台上那个把玩玉扳指的沈观澜。
他在想,想如何在不动用那股毁灭性力量的前提下,从这群亡命徒的刀口下,护住身后这三个兄弟,想着怎么让所有人活着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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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城的今日,与往日不同。
前三日的初赛,战火分散在东、南、西、北四区的校场,人群尚有分流。但今日是总决赛,是这场血腥盛宴的终局。
整座霁城仿佛被倾倒过来一般,所有的男女老少,皆抛下了手中的营生,像无数条汇聚的溪流,疯狂地涌向城主府前的广场。
从高处俯瞰,广场上早已看不见地面的青砖。
入目所及,皆是黑压压的人头,密密麻麻,连成一片涌动的黑色潮汐。
那种拥挤程度令人窒息,人贴着人,肩挨着肩,连一丝风都钻不进去。汗臭味、脂粉味与地脉的硫磺味在拥挤的人潮中酵,蒸腾出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气,笼罩在广场上空。
喧嚣声不再是浪潮,而是一堵厚实的墙,震得人耳膜生疼。这哪里是观赛,分明是一场几万人共同参与的、病态的祭典。
而在这片肃杀与狂热交织的浊浪之上,高台的阴影里,多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一股浓重、陈腐,仿佛在药罐里熬煮了几十年的苦味,先于人影一步,缓慢地弥漫在观礼台上。
那味道冲淡了空气中的硫磺燥热,带来一种将死之人的阴冷感。
称病不出、睽违多时的「老城主」丁齐,终于公开露面。
他穿着厚重得有些臃肿的玄色蟒袍,整个人缩在层层叠叠的衣料里,像一截枯朽的老树根。
在两名侍从的搀扶下,他每走一步都显得极为艰难,仿佛随时会被这一身华服压垮。
老城主颤巍巍地落座。厚重的衣袍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浑浊、看似毫无焦距的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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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哑着嗓子,声音像是风箱拉动般粗粝,对着沈观澜微微一揖,动作迟缓而卑微:
「沈大人,因下官身体不适,未能远迎,请容许下官无礼。」
沈观澜连眼皮都没抬。他随意地挥了挥手,视线依旧饶有兴致地钉在台下的狄英志身上。
一旁的魏成岳则是皮笑肉不笑地凑了过来,丝毫不掩饰眼底的轻蔑,还故意扇了扇鼻前的空气,仿佛那股浓重的药味有多晦气似的。
他的视线在那张死气沉沉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估量这具腐朽的躯壳,究竟还能撑几个时辰:
「城主大人今日好兴致。下官还以为,您会像往常一样卧榻休养呢。」
老城主慢慢转过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瞥了魏成岳一眼,语气里透着一股看透生死的、令人不适的暮气:
「魏大人说笑了。霁城许久未曾有过这热闹的大场面了,若是错过,怕是以后……就看不到了。多谢魏大人费心。」
魏成岳眉头微皱。这老东西的话里透着一股酸腐的尸气,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晦气,冷哼一声便转过头去。
随着城主落座,台下的气氛被推向了顶点。
七队参赛者在民众撕心裂肺的欢呼声中鱼贯而出。而在队伍的最末端,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那名「特别嘉宾」终于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尊高大魁梧的铠甲巨汉。
一出现,周围原本叫嚣着的六队二十四名死士,本能地向后缩了缩。
这群亡命徒惯常视人命如草芥,但在这尊纯粹的杀戮机器面前,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还是顺着脚底直冲天灵盖。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