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星的目光随即落在那几张纸上:书页薄如蝉翼,半透明的材质宛如一片片寒冰,柔韧且泛着淡淡的冷光。
更诡异的是,纸面上的古老文字竟在缓慢游移,根本无法阅读。
他没有迟疑,直接咬破指尖,将一滴温热的血珠抹在页上方正中间的位置,血液瞬间被纸张吞噬。
这时,令人惊讶的事生了:原本蝌蚪般的线条,重新组合成一个个古字体。
伴随着文字的重组,宋承星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感觉到体内的血液正在沸腾,每一个字体的成型,都伴随着他经脉深处一阵尖锐的刺痛。
但他硬生生扛下了这股霸道的反噬,直到最后一个字符定格成他能读懂的远祖文字。
在那一刻,这几张沉睡了数千年的书页,真正向它的造物主后裔敞开了秘密。
宋承星这才彻底确信,父亲当年没有说谎——这套无法复制的上古灵书,确实出自远祖西王母一族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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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一目十行的度扫过,泛着浅浅银光的瞳孔在微弱的光线下微微收缩。
顾彦舟没有放过他眼瞳的异状,只把这现暗自记在心底。
残卷上的古字,仿佛某种残酷的宿命。里头记载的火灵魂侍炼制之法,竟与火魔、西王母一族有着互为表里的死结。
更要命的是,书中点出了让他彻底蜕变为西王母族「纯血」的关键亦与此有关。狄英志与他自己的生路,被强行绑在了同一个仪轨上。
而李玉碟这个祝融一脉的专属医者,同样也是解开这个死局唯一的阵眼,三者缺一不可。
宋承星抬起头与李玉碟对视,两人瞬间读懂了彼此眼底的决断——必须在狄英志彻底被火魔夺体之前找到他!
这时,顾彦舟突然出言打断了他们:
「如果你们两个决定离开,把这小子带上,他可是很好用的。」
他把视线转向一直抱刀倚在门边的芈康。
芈康默默站直身子,表现出一副可靠的模样。李玉碟忍不住在内心偷笑,惆怅之情淡去了不少。
张大壮与方小虾感到无奈,虽然他们清楚以自己的能力去了大概也只会是累赘。
宋承星重新推了推那副带着裂痕的水精眼镜,李玉碟将残卷放回铜盒后收妥,芈康一言不,低头将腰间的刀带死死缠紧。
一个时辰过后。
棚内生着一盆暗红的炭火,驱散了些许寒意。
狭窄的空间里,张大壮正单膝跪在地上,闷着头将一捆捆防寒用品死死塞进行囊。
方小虾则是低着头,一言不地帮忙李玉碟整理此趟远行可能会用到的所有药材。
「真不带我们去?」大壮停下手里的动作,难掩落寞。
宋承星平静的目光越过炭火的微光,看着眼前这两个并肩作战过的伙伴:
「因为此刻的霁城更需要你们。」
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留守,他不需要更不必多说什么。
收拾好行装的李玉碟走到两人面前,拍了拍他们僵硬的肩膀,笑道:
「行了,绷着个脸做什么。等我们把狄英志那臭小子绑回来,就由你们两个负责打断他的腿,看他下次还敢不敢不告而别。」
方小虾吸了吸冻红的鼻子,用力点了点头;大壮则咧开嘴,看着跳动的炭火,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憨厚笑容。
「知道了,你们路上小心。」
棚外的寒风依旧呼啸,但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这场没有拥抱的送别,却以最暖心的祝福结束。
三人转身,一把掀开厚重的门帘,外头的风雪依旧刺骨。
大雪虽然企图覆盖一切,却掩不住狄英志离去时,那极高体温在冰层上强行融出的残迹,以及空气中一丝极淡的硫磺气味。
他们的背影就像三把出鞘的冷刃,沿着那条不知通往何处的焦黑轨迹,径直没入了茫茫的苍白与风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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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牵连任何人,狄英志刻意避开了所有官道与聚落,只身扎进罕为人迹的荒山野岭。
然而,那场看不见的拉锯战,从第一夜便开始了。
沉睡的恶意终究还是撕裂了理智。火魔苏醒的瞬间,他的意识被生生剥离,挤压进神识最深处的黑暗角落,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那头夺得肉身控制权的怪物,停下了远离人群的脚步。
祂在极寒中贪婪地嗅闻着远方的活人气息,随后猛然转身,朝着数十里外、透着微弱灯火的荒野客栈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