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外三十步的积雪中,倒着三具已经僵硬的尸体。他们是这一路上,第四批循着上古灵书追来的夺宝者。
芈康没有拔刀,在极寒之地,浓烈的血腥味会引来雪狼。只是凭借暗卫的冷酷手法,徒手扭断了他们的颈骨。
尸体被风雪迅掩埋,连一丝温热都没能留下。
他蹲下身,用冰雪仔细搓洗掉指缝间的残血,直到双手冻得紫。确认闻不到任何异味后,才拎起旁边早就打好的两只野兔,转身走向驿站。
厚重的门帘被一把掀开,芈康带着一身冰碴大步跨入。
他没有废话,径直走到火堆旁将两只刚洗净的野兔架上,顺手将一块从外头捡回来的焦黑木炭,精准地抛进炭盆。
「打听到了。」芈康拍去手背上的雪水,粗糙的指腹习惯性地擦过刀柄:
「往北走,过两座山头的那座大城,半个月前走了水。火势燎天,却被一个从天而降、满身赤纹的人,吸了个干净。」
李玉碟搅动药汁的手微微一顿。
这段日子以来,他们沿途循着各种极端的高温痕迹前行。有时是整座被毫无预警焚毁的村庄,有时却是这般好像被强行扑灭的灾火。
那具躯壳里的两个灵魂,仿佛深渊里互相撕咬的野兽,在这片大地上留下了截然相反的狂暴印记。
芈康安静地坐在火光边,看着对面垂眸顾火的少女,以及周遭令人安心的药草味,他握着刀的手微不可察地松开了半分。
一个念头在心底闪过——若这条追寻的路永远走不到尽头,就像这样替他们挡一辈子风雪,似乎也……
「咳咳咳——」
一阵剧烈而压抑的闷咳声,猛地扯断了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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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承星咳得弯下腰,破碎的咳嗽声比屋外的风雪还令人心颤。
芈康脸色一黯,瞬间收拢五指,重新握紧了冰冷的刀鞘。那点微不足道的私心,被理智强行冻结在眼底。
李玉碟将吹至温热的粗陶碗塞进宋承星手里。
「喝干净。」她命令道,「一滴都不准剩。」
连日的极限赶路,让强撑着的宋承星在马车上彻底昏死过去,直到半个时辰前才勉强转醒。
狭小的空间弥漫着浓烈的苦药味,宋承星的水精眼镜被热气蒙上一层白雾。
他仰头将漆黑的药汁灌下,随即弯下腰,再次爆出一阵剧烈的呛咳。
挡在迎风口的芈康回过头,看着宋承星颤的单薄脊背温声开口:
「外面雪太大了。多待一晚,明天再进城。」
「不行。」宋承星用手背抹去唇角残留的药汁,「好不容易打听到他的行踪,再拖,又要被他跑了。」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追上狄英志的尾巴,却总会与他失之交臂。不知道那家伙是不是故意的,只要一嗅到他们的气息,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玉碟一把抽走空碗,转身去收拾行囊,铜锅磕碰出沉闷的声响:
「下次你再敢把自己累到昏死过去,我就直接捏着下巴把药灌进你嘴里。」
宋承星摆了摆手,咳出一声无奈的苦笑:「好,我尽量。」
「雪一小就走。」她背对着他们,冷冷地丢下这句话。
随后,一件被炭火烘得极暖的厚重兽皮大氅被她精准地抛了过来,严严实实地裹住了宋承星的双膝,将外头呼啸的死寒彻底隔绝开来。
半个时辰后,风雪稍歇,炭盆被彻底踩灭。三人背起行囊,踏出了残破的驿站。
极北的荒原没有路,只有漫无边际的死白。
宋承星走在中间,每一步都踩得极深。李玉碟始终落后他半步,留意着他的呼吸。芈康走在最前方,用刀鞘硬生生蹚出一条道来。
当那座北地之城的轮廓终于在风雪中显现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那是一座用黑铁与巨石垒砌的冰冷堡垒。高耸的城墙上结满坚冰,透着一股严谨的肃杀之气。
隔着数里的风雪,宋承星却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纯粹至极的火气。
那是狄英志残留的温度。
三人没有停顿,迎着那丝残存的温度,走进这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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