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用道歉。”
她抓起自己的外套,跑了出去。
也许是我有问题。她想。
她很想找人问问自己是不是有问题。但那邮箱还没恢复。除了Root,她可以问谁呢?Sandy和Mandy的看法她都能倒背如流了。“需要合适的人和气氛”,“有时候也需要一点决心”,“可以边看浪漫电影边做”……她们不会明白,今天她自觉已经有决心,也有气氛,却还是打退堂鼓了。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她似乎并不对男生绝缘。
5月,她考了一次SAT,分数还算满意。Leila终于同意周末带她练车。然而妈妈在旁边不停唠叨,让Sameen忍不住冒火。看着母女俩气鼓鼓回到家,Ben主动提出下次由他带Sameen练车。
Root好像消失了。就连她的生日和圣诞节,她也没有消息传来。Sameen仍旧无法往那个邮箱发邮件。
就这样,半年多过去了。有时候Sameen想,也许Root被人杀了。毕竟,从监狱里也能打电话吧!那stance呢?也许一起死了。
这念头每每令她万念俱灰,于是她会强行甩掉这个念头,假设Root是被那个神秘的丶正义的家夥控制了。或者……或者她和E真的谈起了恋爱,而E是一个非常容易吃醋的女朋友……
十二年级,课业压力有所减轻。最早的录取通知书开始发放。12月,Sameen收到了GWU的提早录取通知书。
不知道是收到录取通知书後状态有所放松,还是纯粹运气不好,在新年第一场垒球比赛中,Sameen和对方队员狠狠撞在一起,对方的胳膊肘撞到她的肋骨。她回家後越来越疼,才去了医院。结果是一根肋骨裂了——就在以前裂过的那根下面。
于是她不得不中断了训练。
队友们训练的时候,她没回家,而是坐在看台上写作业。场上不时传来喊叫声,有些喊叫声会吸引她擡眼看看发生了什麽。当然,大部分时候也没什麽惊心动魄的场面。她只是喜欢这种气氛。她习惯听着那些声音,不习惯太早回家。
正写着作业,一双穿着帆布鞋的脚停在她身边。她猜不到是谁,擡起头看,吃了一惊。是Root。她的外套敞开,露出印有熊溪中学吉祥物的卫衣。
Sameen揉了揉眼睛。
“怎麽?怀疑自己在做梦?”Root说着就在她身边坐下了。
“他们就让你进来了?这学校的安全堪忧啊!”
“嗯哼,穿这件卫衣就能进来。”
“你怎麽会忽然出现?”
“听说你又裂了一根肋骨。也许你该补补钙了。”Root说着,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盒巧克力味牛奶。
“哈!你变魔术呢?”
Sameen插上吸管,喝了起来。
“你那邮箱怎麽回事?”
“保密。一切都是为了保密。我现在每周都要学习保密案例,还要接受……爱国主义教育。用老板的话说:天赋得不到适当的引导就是灾难。”
“老板?就是那个正义的家夥?”
“嗯哼。”
“爱国主义教育?”
“你肯定不需要。不然你就不会选择用乔治·华盛顿名字命名的大学了。”
“我是听说他们跟FBI丶CIA什麽的都有合作。”
“我知道啊。有一天我走投无路了,如果你能亲自逮捕我也不错。”
“神经病。”Sameen这麽说着,却不得不承认真有这种可能,于是她转移了话题,“你怎麽知道我骨裂了?”
“你知道你妈有LiveJournal吗?她把你的X光片都发上去了。”
“什麽?!”
“只是X光片,没露出姓名,不用紧张。我只是想说,她还挺能跟上时代的嘛。那是个她发牢骚的空间。‘为了抢球不要命。’‘集女儿和儿子的风险于一身。’”
Sameen忍不住笑出来。
“你可以找机会提醒她把LiveJournal的权限设成只有联系人可见。当然这是她的自由。”
“联系人……连我都不是她的联系人。她能有什麽联系人?”
“好像大部分是她的学生。真是个平易近人的好老师。”
“好吧。你算是搬回休斯敦了吗?”